活在尘埃里（组诗）

走进一座寺院

以平淡的目光

注视僧人

云里雾里

纤尘不染

他们离俗世很远

而我

不远不近

拾级而上的脚步

很轻很静

我与同伴谈论金钱

甚至性

手中的香烟袅袅

靠近过去

打湿明日

雾气包裹的寺院

我抽中一个上上签

僧人无解

几句打油诗的模糊

成为我的支点

回家之后我得请客

给自己

给家人

给所有认识的人

一些美好的欺骗

用毛笔书写

小学时因不会毛笔字

我就被无数次罚站

颤动的手

竖时弯

横时曲

但如今

我想用毛笔书写

一封不能抵达的信

把竖写直

把横写正

而且段落分明

语言富有诗意

我要关掉所有白炽灯

点上一根蜡烛

模糊自己的视线

深夜时碾完墨

黎明前说完我们的过去

告诉你我是谁

幸亏你是你

没跟我搭上关联

我还要八百匹快马

托运这封信给你

每个驿站都有兵士把守

因为蜡封的信中

隐藏了我

多年的心愿

分别之后

那一刻

你的长发　掠过

我的鼻尖

酥痒的感觉

延续至今

焦虑与期待共存

心甚至在冒烟

火焰与柴禾跳跃

时间漫长

刮骨的疼痛

给我太多考验

我躲进街角

发一声怒吼

目送你远去的背影

气流冲涌入胸

呼出的却是柔情

之后的日子

我成了素食者

青菜萝卜替代荤腥

我甚至打着油纸伞

守候渡口

问遍所有红男绿女

直到艄公厌烦

码头被石桥代替

在天堂或人间

无数遍吟唱一首民谣

其中的荒谬或虚幻

展露无遗

风格被死亡追溯

灵魂与鬼魅共存

粮食跟大地

毫无关系

我的鱼村筑满卵巢

野生的虫子走出洞穴

撞见黄昏的灯火

与所有的子孙同居

他们的食物与人类同类

处在链条的顶尖

我向往昨日的洪湖

八百里的梦幻洞庭

草藻和鱼儿充满幸福

天堂和人间连接在一起

海拔不高

呼吸清明

甚而一些墓地长于田边

稻子熟了都无需抢食

芳草更浓更深

稻穗高高在上

直至云间

养家糊口的人不必弯腰

直接采撷

我的目光空洞

折射入墙壁

香火暗红的夜

清点光阴流利的年景

爆竹在远处炸响

上帝都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