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词王李后主
杰出的文学作品光靠才华不够,需要时势的成就,需要痛苦的沉淀。看看李煜亡国之前的诗词,又有几首深存在我们脑海,耳熟能详,脱口而出呢?有人说,以李煜的才气他是不应该做什么皇帝的,他不做皇帝,又怎会经历那么多的国仇家恨,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美丽的诗篇,像柳永那样靠词混饭吃还比较难,况且光凭他的艺术才华是不会诞生那么优秀的词章的。
在中国宋词文化的辉煌王国里,李煜是当之无愧的开国皇帝,这点赵匡胤没有想到,就连李煜自己也未曾料到。李煜的词可分前后两期,以宋太祖开宝八年他降宋时作为界线。前期的词题材较窄,主要反映宫廷生活与男女情爱、离别相思,如《清平乐》别来春半等,写景抒情,融成一片,比较健康可读;到了后期,李煜由小皇帝变为囚徒,屈辱、亡国、深痛,往事、追忆,此中日夕只以眼泪洗面,其成就大大超过了前期,《破阵子》四十年来家国反映了他身世与词风的转折,而《虞美人》的春花秋月何时了、《浪淘沙》的帘外雨潺潺、《乌夜啼》的林花谢了春红、无言独上西楼则是李煜后期的代表力作,表达了对故国、往事的无限留恋,抒发了明知时不再来而心终不死的感慨,艺术上达到很高的境界。
李煜的词其主要成就表现在:扩大了词的表现领域、具有较高的概括性、语言自然精炼而又富有表现力,在风格上有独创性:《花间集》和南唐词,一般以委婉密丽见长,而李煜则出之以疏宕,如《玉楼春》的豪宕、《乌夜啼》的濡染大笔、《浪淘沙》的雄奇幽怨、乃兼二雄,《虞美人》的自然奔放如生马驹不受控捉,兼有刚柔之美,确是不同于一般婉约之作,在晚唐五代词中别树一帜,正如纳兰性德所言:花间之词、如古玉器、贵重而不适用,宋词适用而少质重、李后主兼有其美、饶烟水迷离之致。史料记载,不敢自杀的李煜死在了赵光义的毒药里,死得痛苦无比。应该说,喜爱诗文的赵光义远比武夫赵匡胤看得长远,在战场上,赵家军获胜了;可在另一个战场上,李煜是完胜者,他赢的不只是赵氏两皇帝,而是宋朝三百年江山。
看着小皇帝跟宫女一起哭鼻子的窝囊样,谁会相信他会自杀呢,会哭就好,多愁善感,忧愁才会几何级的放大,满腔的怨恨发向笔端。李煜的忧愁不能随春江水延绵不绝,可他留下的韵律之美滋润着诗词的国度,一直流淌到今天,流淌在我们的血液里。其实,我们倒应该好好感谢李煜的懦弱,历史不缺那么一个慷慨赴死者、小皇帝,可艺术殿堂里的千古词帝一旦错过,我们无从寻觅,李煜留给我们不少香艳、柔情、悲哀的词。他的词确实造就了自己的不可磨灭和伟大,历史对他的评价,除了作为曾经的国君,还被誉为词中之帝,这一点也不为过。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小楼昨夜又东风,
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
问君能有几多愁,
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