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没有什么能使这壮丽的清晨变色

每天我起身

风和光明都向我逼近

梧桐花

碎纸片在窗外同样的舞蹈

这是在清晨

在我的窗前

我看到无数只鸟在横飞在

坠落

惟有太阳从东方升起

这清晨拂不尽的温柔使我沉默

这清晨

像每夜遥想的死亡和重生

我看到无数只鸟儿在横飞

在坠落

这清晨

像一朵玫瑰开在病榻之侧

永不枯萎

是清晨的光让我在窗前沉默

每日在夜间

我倾心酒醉

钟情他乡

文字让我满盈恐惧

又满含快意

我是一个可怜的贫孤

为乞讨的食物所伤

在每日的夜间

我手里握着一支笔

笔尖下有两条路

一条通向清晨

一条通向坟墓

没有什么能使这壮丽的清晨变色

惟有太阳坠落

光明消褪人后

我站在清晨的窗前沉默

缅怀自己的人生

文字是一柄刀

文字是我的肋条

每夜把自己刺得血肉模糊

泣不成声

然后在梦中祈求清晨早临

为我医病

我多爱清晨

多爱清晨

我多爱清晨

可我只能坐在坟墓的圆顶

遥对清晨

1992年6月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