驮着女人过河

山背后

雨雾散去

山前面

河水涨起

半个日头拉出半个圆

有座凡人走不了的虹

横架在天地间

拉起女人的手

弯下男人的腰

男人呵

驮着女人过河

水花在过膝处奔漩

卵石硌着脚

生疼

男人把女人向上颠了颠

不叫女人嫩生生的脚

沾湿水面

女人小心地趴在脊背上

女人觉得

山变矮了

河变窄了

河水哗啦啦地唱歌

像鼻息带去的女人特有的香味

男人觉得脚下流淌的不是水

而是三四月间悬满了巢的菜花蜜

男人跨着步子

假装滑了一跤

女人的前胸贴紧了男人的后背

酥软并富有弹性

女人的双臂搂紧了男人的双肩

小鸟依人般的娇柔

男人扭过头去

妄想亲亲女人的嘴

女人誊出一只手

敲不碎他的美梦

“急什么呀”

女人的两腮红了

“今天你压着我，好沉”

“你放下我哟，就松脱了”

男人越发勒得紧

像榕树上的青藤

枝缠根绕难解难分

“赶明儿你成我媳妇，我压你一辈子”

“你坏”

女人扇出一耳光

男人躲闪

猛一抬眼

火红的喇叭花正一对对开在岸边

嘿

上不了虹桥怎地

凡人

自有凡人的逍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