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尘烟 （外三首）

或许，这是开始衰老的表现

我越来越多地回忆从前

那些人，那些事，那些光阴片段

浮出一丝微笑，或者几声轻叹

这时，你放下镜子

不安地问：“我是不是老了呀？”

我摩挲你不再细嫩的脸

说：“还和从前一样

只是，隔着一些尘烟”

归

那一年，你舍弃所有的温暖

怀揣一个香囊，仗剑出走

马蹄声点染山涧

天尽头，苍鹰尖厉的鸣叫

撕扯一截风云

撞向十万里寥廓江山。湮没

双亲对儿的呼唤

说桃红，说杏黄，笑华发早生

却绝口不提，江湖的尘烟

今日，归来

与胜负无关

听雪

她从遥远的城市打来电话

说那边在下雪。然后沉默

话筒里只有轻微的呼吸

这呼吸我是如此的熟悉

十六年前的那场雪

簌簌地闯入路灯的光影里

有一片落在她仰起的眉心

她也是这样不安地压制着呼吸

为什么不说话

她说：我在听你那边

是不是也在下雪

是的，我这边有白色的伤感

飘落一地

穿过黑夜的手

这些年，有了和兽类相似的习惯

在白日里昏昏欲睡，在黑夜

睁着一双警惕的眼

去窥视霓虹下的灰暗

去追逐赞誉声中的一丝快感

去掠夺金色的筹码

更多时候，一双手会穿透厚重的夜色

去触摸十六年前

一张粉嫩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