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停了之后

1

皲裂的手摩擦着发亮的灯泡，

我在毫无生命迹象的灯泡之下生活。

借着微光，一支笔在信笺上舞蹈，

步子渐跳渐缓，渐跳渐缓，最终跌倒在

溢着孤单与寂寞的字词之间，

而这一刻，儿时的嘤啼，

在流星落下之后彻夜歌唱。

2

灯红酒绿的城市充斥着淫糜的气息，

车辆扯着嗓子掩鼻而过，并

留下一份关于CO?的大礼，送给

那些生活极度空虚的人们。

倒满白兰地，麻痹——

麻痹那不知羞耻的爱情。

爱情在金钱面前不堪一击，

谁有钱，谁就有权拥有爱情。

我被爱情抛弃，我仅是个打工仔。

3

市场是个黑洞，再犀利的眼睛，

也难以将之完全洞察，譬如：

一群饥饿的狼，虎视眈眈地盯紧羊羔，

而猎人面带微笑，以漫不经心的姿势，

擦拭着——乌黑发亮的枪杆子，

略微发福的肚皮，滴着油水，

于是，房价被浸泡在福尔马林里——

只增不降，且不易变质。

我就是那饿狼之一，在没有爱情，

也没有金钱的窘态下，寄宿在——

离厕所很近的“漏水”式“豪宅”里。

4

铁床早已布满岁月的沧桑，

并瘫痪在地，让我不得安眠。

枕囊塞满白发，沙漏遗失青春，

看着灯光照不到的角落，

蚂蚁在缝隙间寻找粮食。

我的眼球滚出眶架，以光之速度，

在地球的轨道上与月亮奔跑。

阿波罗的足迹，被眼球驱出月球，

回到属于美利坚所特有的“超级”世界。

5

电停了之后，光明与黑暗约会在咖啡杯里；

我被老茧囚困在疲惫之中。

隔壁的大叔在打鼾声里摸着麻将，

同一工作间的美女同事在老板之间寻找爱情。

薪水被锁在可望不可及的山珍海味里，

我打着火机坐在车站没钱回家。

新年的脚步愈来愈近，

妈妈的手肯定在忙着准备晚饭吧？

爸爸的手肯定在拎着年货吧？

弟弟的手肯定在拼命地滕抄作业吧？

父老乡亲们肯定在村头放响鞭炮吧？

6

漂泊在外这么多年，

吸烟悄然已成了一种习惯。

带着火星的烟头被弹到千里之外——

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地方——故乡。

圈里的鸭子咂着嘴巴朝我喊叫：

喂，兄弟，若讨得薪水，就回来一趟吧，

咱哥们儿几个好久没一起划拳喝酒了，

老黄牛还经常唠嗑你呢，

说你犁地的技术世界一流。

嘿，小子，泡到妞没？记得带回来让哥们儿几个把把关，

若不合格，你这婚事就甭想办好……

7

电停了以后，影子回到故乡，

而一尊落魄的雕像，仍在车站缄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