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巴达克斯

黎明前

那兽依然在深谷中低吼

他

嘴角翕动

掀起角斗场又一袭黄沙

我

拳头紧攥

角斗是明天角斗的凭据

也许我会在某个称作

光天化日的白昼中倒下

脖颈滴淌淋漓殷红

只愿烈日晞去

冷对啃噬白骨的羊齿蕨

那一样从牢笼里走出来的兽

我对家乡的情话

他好像都了解

但是

原谅我无法与你共命运

只因

你我有着共同命运

余晖渗出困兽眼中血丝

令奴隶主欣喜的暖色调

秃鹫在角斗场上空狩猎

觊觎坐席上同伴用白眼狼吞后的尸骸

坐席上的秃鹫们呼喊如此嗜血

它们喜欢我饥黄的面庞

去闪耀他们金黄的华裳

文明人证明之所以为文明人的勾当

秃鹫的狞笑回荡

我已来不及祷告

那兽饥饿得迫切

脑中的空白

用幻想速写

色雷斯勇士控住这社会的权柄

搭于这制度紧绷的神经之上

锥刺于维苏威峰巅

等待岩浆把奴役这把利刃的锋镝

融入斯巴达克斯的血与髓

冷雨还未淋醒这个国度

却与烈火中饥寒的魂灵淬炼成钢

维苏威的爆发已不可收拾

从未问及剑指何方

在这四面不成调的楚歌里

阿普利亚

巴尔干半岛

卡普阿到罗马大道上

这一切

在我脑中出土

拂一拂断戈和尸骨上的铜绿

用黄土安葬

以眼泪的虔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