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上雪

一

你说，前世，你是一朵莲

我说，前世，我是一瓣雪

一个清浅的夏，你开成一片白

一个清冷的冬，我开成一片白

饮酒。赋诗。作画。折一枝柳。黄昏

在空谷花海中行走

尔后遇见。执手。向往。从风声里

听到彼此的那一声轻唤

坐在水边，用尽毕生的柔软

描刻远方。用文字切割思念，用冷掉的时光

隔断分离。我开始喊你，一声

高过一声。我看见，一朵莲

在泥土里撞击着重逢。那些花朵

结出遥远的故事

二

第一次见你，我们便许下诺言。说好了

于草绿之前，在纸上画上一方清池

你在池里盛开，我在池上飘落

纯白，是我们的颜色

二年后见你，我们共赴那个约定。说好的

我们要提前抵达故事的结局。然后

预约一次莲开，预约一场雪下

开在前世你我的枕边

然后，风声流经前世的水岸。那时候

雪消融，湿透所有的日子。那时候

你背对天空，不露声色地

梳理思念的野草。那时候

我听见，你喃喃自语

我是你的莲，你是我的雪

三

十八里相送，千百次回眸

三百里之外的长亭，开满不知名的花

这一次，不吟诗，不作对。只在时光深处

画一朵又一朵圣洁的莲花

冷，好冷，我们不说话。

把你的脸贴在我的胸膛，让冬天虚空的骨架

破碎。再收集一寸思念，装进火炉

请允许我，眼角潮湿。在每一个静夜

唱起一段青花瓷，想起那一段纯白的日子

让我说给你听吧，远处

我们的春天，一朵，两朵，三朵

开满一朵白色的莲。还有

一瓣白色的雪

枕在你的臂弯

枕一寸相思千万缕恋

枕你我从未变的温暖

四

一首诗写在冬天，无韵

千朵万朵纯洁的诗句，无形

一程山水，一程风雨，飘摇而至

于亭台小榭，于空濛长夜

那些清晰可见的痴情

如莲，似雪，落在千年的枕边。只为你

枕上，落下一瓣雪

倾诉着一场解不开的情思。只为你

吹一曲相思意，续一段不了情。

目光，朝着莲的方向。眺望

请你不要回头看我

一回头我就融化成水

在冬天之后的春

在春天之后的夏。我会记得

一朵莲花开过，一瓣雪花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