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流年
在窗外那一抹绿色里寻找童年,在童年的记忆里寻找淡去的痕迹。
时光无涯的隧道里,轻轻地流动着一种似水的东西叫风,任性地让浪漫飘零,记忆着过往的亦悲亦喜亦真亦幻的神情。而只有那儿时天真无暇的笑灿烂着整个流年,没有彷徨,没有苦涩,没有悲伤,有的只是悠扬的笑声,传的如此遥远 ……
我美丽的童年时光并非在老家,而是在父亲从教的那个美丽的村庄。
记得学校的门口就是一空旷的晒场,晒场边上有棵大槐树,树下有卖葵花子,是那种用纸包的三角包,夏天还有卖棒冰的,三分钱一支的白糖棒冰,在那个年代,在农村能偶尔吃上一支那心里美滋滋的。在晒场放电影是最开心的日子,大家早早的搬来椅子,场景甚是热闹。
因为我是老师的女儿,母亲总是将我穿得整洁漂亮,而所有的衣服都是父亲裁剪母亲制作而成,每件衣服上都有父亲画母亲绣的花,小动物一类的。为此总引来玩伴的羡慕眼神。父亲休息常带我去学生家家访,在父亲眼里没有好学生和坏学生之分,在他眼里只有不爱学习和爱学习之分,他对他们是慈爱的同时又是严厉的,为此家长们对父亲很是敬重,我也沾了不少光,到哪都有人摸摸我的头,然后说:“老师,你女儿好可爱。”
最常去的是梅姐姐家,因为就在学校边上,梅姐姐经常一放学就来带我去她家,她知母亲忙无瑕顾及我。梅姐姐有着雪白的肤色和美丽的眼睛。是一种淡淡的沉静如百合般的美,即便是那样普通的棉布衬衣,她也能穿出一种超凡脱俗的美。梅姐姐喜欢花草,庭院平台种满了桅子花,兰花。房间整理的整洁有序,我却常常在她房间捣蛋,弄得乱七八糟,她只是在一旁看着我静静地笑,有时一边吃着梅妈妈炒的花生,红薯片,冻米糕,一边听着梅姐姐给我讲《白雪公主》的故事。
再后来我渐渐地大了,梅姐姐学业也繁重了,我有了新的玩伴,玩伴中至今仍清晰地记得玲,霞,和昌哥哥。
玲大我两岁眼睛漆黑而带着叛逆,找我玩时身后带着一大帮小弟妹,还有她家的大黄狗。记忆中她老是在她母亲的怒斥声中,一边应和一边早溜得无影无踪。我们玩遍了村子附近所有我们认为可玩的地方,河边抓河蟹,田埂间玩耍,在堂屋里玩捉迷藏。每个角落都是我们躲藏的好地方。有次为了给我采我喜欢吃的野果她爬到荆棘堆里,手上划得血痕累累。只被她轻描淡写的二个字没事就过去了。我们在一起没那么多的语言,简单而淳朴,她对我的好几乎是没有理由。
霞大我一岁也是大眼但单纯,她总是笑呵呵的为我和玲鞍前马后。有时倒觉得她的那份清澈与单纯是一种福。
昌哥哥是我唯一至今还记得的男玩伴。他是我哥哥最好的玩伴,记忆中和我哥一样聪慧。他家就住学校边上,他有二个大哥哥,为此昌妈妈对我特好就像亲女儿一样,男玩伴们去玩总嫌女孩子烦,不想带上我,每次都是昌哥哥发话带上我,我所用的招术就是流泪,昌哥哥看了心疼我就带上我,记忆中昌哥哥总是像自己的哥哥一样的照顾着我。没有积木,没有布娃娃,没有花花绿的玩具的童年,却把童年一颗颗童心胀满。
我6岁那年老家分田到户,我们一家也返回了老家,离别那天来了好多人送行,哥哥分了父亲给买的唯一的玩具小木马,他分成一块块送给玩伴,他送昌哥哥却是一相框,是一远房亲戚送的,在哥哥看来是最珍贵的东西。昌哥哥和我哥抱头痛哭,霞也抱着我哭,只有玲一言不发的目送着我。
对于我们以后所承受各自的命运,也许我们该是毫无怨言的。
后来没怎么去过那村庄,很多事都是听父亲说,梅姐姐现在孩子都考大学了,前几年看到她还是那样的脱俗,只是多了份淡雅。玲却听说不顾家人的反对早几年就嫁邻村一有名的混混,前年老公再次犯事进了班房。霞却依然保持着她那份单纯和当年一玩伴成了家,简单着幸福着。三人中后来唯一见过的只有昌哥哥,那年我高中刚毕业去同学家遇上,一开始他迟疑后来笑说:“这不是燕子么,变了怎么这么高,但有一样没变,眼睛。”前年听说昌哥哥也由一围城走出步入他的第二次婚姻。
父亲前些天带上杨杨去了那村,退休了总是怀旧,父亲总说那村里的人很真诚,朴实,回来时异常开心说老乡都说杨杨眼睛和我小时候长得一样,我漠然地笑笑,心里淡淡的惆怅,不由得涌上心头。
倔强的我,总是把那弯弯的河向往。
向往着在河边奔跑着,追逐着,春带走了一个又一个梦,童年融化在风里,随着花开散发着清香,飘荡在河道的上空,橡皮梗制的弹弓,撒腿奔跑在田间的小路上,追逐槐树上唧唧喳喳欢叫的小鸟,无悠无虑的日子。
燕子飞了,童年也就过去了,如今的我,只能在窗外那一抹绿色里寻找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