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老人

寒冬　腊月的最后一天

故乡堆积许多年的一场雪

终究落下

黄昏之边的炉火香灰

悄无声息

一路守候的老人

最终跌倒

砸痛了整个冬天的宁静

旱烟管闪着莹光

小巷微微震颤

雪地顽劣的孩子无关痛痒

雪人依旧微笑

土墙昏暗的底色

爬满壁虎的痕迹

被时光抛弃而老旧的人

没有表情　血红的眼

望着天空发呆

山不言　鸟无声

觅食的兔子正在

末路逃逸

老人的寂寞来自千里之外

南方的木棉不发一言

沉默的伫立晾晒着告急电话

嶙峋的根织成的尊严

敌不过一声威严的呵斥

终日无所事事的流民

造就了旷日的怯懦

冷眼旁观扼杀机

我本欲拉起老人的手

步出小巷

看看路人匆匆

顺便撩起一些

归来的惊喜

但我最终选择离开

让自己冷漠

把脸涂成陌生

与小巷的众生恍惚双眼

酝酿起欲望的种子

在老人龟裂的皱纹里发芽

生长出他人的痛苦

别样麻木的欢心

此刻　老人未老

横卧的姿势敲击我的诗行

仅有的一个感叹号

精确地刺中我的心门

低小与卑微一览无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