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搬动西西弗的石头

我在搬动西西弗的石头

并非写诗

而你非要说我是在诗

诗是你一直认为的那种劳作

而这是我的石头

一如西西弗搬动的石头一样

而我不是西西弗

但你可以把我当西西弗

一位依然活着的西西弗来认识

你不愿意认识我？更好

也省得如加缪那样的大作家

拿我饶舌，拿我开心取乐

当一个人的幸福被质疑

就惊动了已经死去的痛苦

于是，劳作的人停下来

开始质疑自己劳作的价值

我不会。我曾经会

而我现在在搬运西西弗的石头

你可以质疑我的劳作

但那不是劳作。你非要按照劳作质疑

难道这痛苦能属于我

我只是在搬运，无所谓幸福与否

你看到石头向上翻滚的沉重

恰好与我释放的力量均衡

当我搬运这些文字――西西弗的石头

仿佛一场肉欲的欢欣

释放，本身就是一种快乐的歌唱

难道你没有听到过喘息

如此动人心魂，撩人欲望

使你毛发如翅膀一样飞扬

当石头翻滚下山的韵律响起

我的文字已经由高潮

向平缓与低谷过度

而那石头到达的巅峰，你看不到

他在我的生命之中

正如加缪先生终于发现

西西弗是幸福的

而痛苦的是他――质疑者的反应

世上本来就没有幸福与痛苦

因质疑，产生这些烟尘

西西弗根本就不理会这些烟尘

正如我才不在乎你对诗歌的界定

什么成功与失败，等等

你质疑一种高度是因为看不到那高度

而你看到的与我果真一致

哦，不会。否则你早已搬运着你的

西西弗的石头，诗人

哪有时间去质疑别人的幸福

二零零九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