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
我们总会抱怨命运不公,没有显赫家世,没有倾城之貌,没有万贯家财,没有平步青云……似乎没有的东西总是很多,拥有的东西总是很少。
离家不到二百米的地方,是一个垃极堆放处。尽管每天都有人定时清送,可附近居民楼、酒店、餐馆等每天都会产生很多废弃物品,故而腐臭味总是不时随风飘来,让人恶心不已。常人每每经过,总会掩鼻疾走。可就是这么个让我们嗤之以鼻的地方,并没有应有的冷清,每天总会有很多人轮流光顾,或为淘宝或为觅食。淘宝者多为老人,也有少数中年人,觅食者多为流浪汉,还有被遗弃的狗。
那些老人用布满荆棘的手,在那些垃圾堆里使劲地翻着,将一切可能回收的废品都拾到背篓里,会为了淘到一块值钱的铁或铜片而欣喜,有时几个老人会因为一件废品谁先发现而争执不下。他们没用任何保护措施,没有口罩,没有手套,唯一的工具是一根铁丝。他们常年就在这些被人们丢弃的垃圾中,寻找生活,维持生计。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子女,即便是有,可能也不会过得多好,不然谁会忍心让自己的父母在本该颐养天年的时候还要靠捡废品维持生活呢?虽然劳动不分贵贱,靠自己劳动挣钱都很光荣,可是他们是风烛残年的老人啊,如果生活幸福,谁还会这样奔波呢?
那些觅食的流浪者在泛发出阵阵恶臭味的垃圾堆里品尝着“美食”,一幅悠然的形态,有时还会为了这些“美食”和狗决斗。他们多数是一些精神不太正常的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满身污秽,邋遢不堪,他们的意识里没有美丑、善恶、贫富,不会与常人交流,也没有人去管他们。去年冬天特别的冷,大雪冰封了半个中国,连我们这个多年没下雪的川东小城也纷纷扬扬下起了大雪,我们开着空调,蜷缩在被窝里,欣赏着难得一见的飘雪。我透过窗户,看见了那个垃圾堆边燃起了一堆火,以为谁在烧垃圾,可仔细一看,那旁边竟还坐着一个人,除了牙齿是白色的,满身全是黑色,已看不清啥模样了。可能是太冷了,他才点燃了废纸取暧,他坐的地方没有任何可遮风避雨的,就直直地迎着风雪。看着他,我就直哆嗦,除了难受就是心酸。我以为他一会儿就会离去,可他却好像喜欢上了那个家,饿了就在那儿找吃的,冷了就地取柴烤火,这样一直在那儿呆了两天,晚上也没离去。两天后,他走了,可那个垃圾堆却并没有沉寂,每天总会迎来送往着像他一样的流浪者。我不竟想,他们也是父母所生,而他们的家人现又在何处呢?谁又知道他们来自哪里?
对于他们,我除了给予同情,我还能给他们什么呢?我们的制度虽然优越,但不健全;我们的国家虽然正快速地发展,但却不发达,我们没有能力给那些贫穷的老人更好的福利,给那些流浪者更好的救助。我们国家目前没有完善的养老制度和社会保险制度,除了少数人可享受养老保险外,绝大多数人是靠传统的养老模式度过余生。于是,我们把赌注都押在孩子的身上,希望他们能够飞黄腾达,将来自己老了才能安享晚年,否则谁又能保证自己将来不在垃圾堆里谋生呢?对于流浪者,我们国家只注重了收容管理,还没有能力普遍救助,甚至在一些小的城市连收容管理也是奢望,没有收流所,街头随时可见蓬头垢面的流浪者,尽管影响市容,有碍和谐,却也无可奈何。
看着他们,我们还有什么不满的呢?我们的家庭不富裕,可我们和乐融融;我们的工资不高,可我们能够生活;我们长得不漂亮,可我们健康……我们拥有那么多令别人羡慕的,我们又何叹命运不公?也许我们不能为他们做点什么,那我们就为他们祈祷吧,祝愿我们的国家更加富裕,更加关注民生,更加人性化,总有一天他们会淡出我们的视野,融入我们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