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祭
整整四年多了,我无时无刻不怀念我亲爱的奶奶。由于正赶上怀孕晚期,我没能见到奶奶最后一面,这成为我终身遗憾。农历八月初四快到了,那是奶奶的生日,我含泪写下这篇文章,来纪念我的奶奶。
--题记
奶奶生前最喜欢花。一年四季,奶奶都能让家里的花开的争奇斗艳。每年春天一到,房前屋后满是花的芳踪:粉色的月季,黄色的刺梅,淡紫的丁香,红红的季草,还有那串串的荷包。奶奶尤其喜欢月季花。最难忘奶奶把折来的花插在简易的花瓶——罐头瓶中,顿时,农家小屋便充满了生机。
奶奶生于辛亥革命那年一个普通的北方农村,自然不识字,却能讲出很多古典故事,说出很多字谜、歇后语。小时的我,常常坐在夏日星空的院子里,在奶奶摇扇的微风中,听爱听的故事。每到夏季季草花开的时候,奶奶就将红红的花瓣摘下来,与白矾、大蒜放在一起捣碎,等到晚饭过后,我拿着板凳坐到奶奶身边,等着每年才一次的“美丽行动”——包指甲:先拿一块花泥放在指甲上,然后用在路边采摘的一种草叶包好,最后用线不松不紧的缠上,一切完成后,我就举着十指分开的双手,乖乖的上炕睡觉。临睡前,奶奶经常警告,不许乱动,弄掉了就不红了,所以每次包指甲后,都是紧张的很晚才能睡去。小孩子哪能老实睡觉,经常早晨睁开眼睛,总有几个掉在被窝里,所以那几个指甲的红便淡淡的。迫不及待的摘掉剩下的叶子,红红指甲就看见了,让小小的爱美之心得到了满足,美美了整个夏季。现在这种包指甲的方法很少见了,可每当看见指甲,我便会想起小时那些奶奶带给我的美好时光。虽然也有一些重男轻女的思想,但小时候的我,是在奶奶温暖的被窝中睡大的,是在奶奶的蜜罐中长大的。
升入高中后,由于离校很远,所以只能每月回家一次。最难过的,是在奶奶的泪光中坐车回学校,看着那个已驼背的老人的身影越来越远,我的心有无法说出的痛。毕业后在外打工时,奶奶已接近九十岁,已有些糊涂,行动也不方便了,只能在院子里走动。每次回家,我都买好多东西,想让奶奶在有生之年尝到所有好吃的东西。结婚离家的那一刻,奶奶还在熟睡,她已经很老了,外面的事情对她来说,已经不感兴趣了。她只是每天拿着剪刀修剪院子里的月季花,却总是把未开的花苞剪掉。那一年,月季花却鲜艳夺目。
2004年1月,在我怀孕八个月的时候,奶奶由于血压低跌倒了,不能下地走路了。奶奶是个坚强的老人,因为不能走路,嘴边起了很多泡,我心痛极了,安慰她多吃些好的,慢慢就好了,不要着急,奶奶很听我的话,吃了很多我买给她爱吃的炸鸡。我心里很高兴,认为奶奶很快就会恢复的,哪知,那一次却成了永别。腊月十五那天早晨,爸爸打来电话,告诉我奶奶过世了,我顿觉心被抽空了。回家的路上,我像木头人一样,直到听到哀乐,才相信一切都是真的,疼了我二十多年的奶奶,真的离我去了。在奶奶的葬礼上,由于身体原因和一些风俗习惯,我不能见奶奶的面。二十几年的感情像洪水围在我的心坝里,压得我无法呼吸,那是一种怎样的感受啊!这一切成为我的终身遗憾。
那年春天,不知什么原因,满院子的月季花全都死掉了,也许它们都随奶奶去了。又一个春天,我把月季花种在院子里,也种在我心的花坛里。当月季花开的时节,远在天上的奶奶一定会笑着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