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思的土地

肉体残缺得像一部传说

血汗却湿润在那里

裸露的骨头，色彩斑斓

毛发被烧焦，如此刻的森林

盘古只剩一缕精魂

匆匆跑过，像一丝淡淡的青烟

从洪荒遁入这里的诱惑

一路走来，所到之处

月溢着血光，如欲望之眼……

我徘徊着，已找不到回去的路

横竖间

路，从父亲的额上飞过

在他粗糙且血脉贲张的手边

水泥凝成，长着无数耳朵的方体

闪闪发亮，如炫目的星辰

水因此汇成河，花花绿绿的

如一条汹涌的彩带

欲把这心的房子填满

父亲从来未曾见过，他看呆了

眼睛在苍白的胡子上颤抖

母亲则像一棵安静的树

倚在父亲弥漫烟草味的菜园里

看着夕阳回屋，闻不见

牛背上的牧童，或已经离去

角挂着短笛，歌已跳过树梢

牛被解成了砧板上的肉

炭火上吱吱跳舞的

是那个歌者么？她

正在祝福一个灵魂的解脱

可母亲的心却抽出窗外

汩汩地淌着鲜红的血

这些似乎都不关我兄弟的事

他早已化作精灵

云里雾里的弄潮

他迷恋的是上天的海棠

而不是地上带泪的玫瑰

像我的那些青春的姐妹一样

在那些轻盈的日子里

笑作一朵朵清澈的莲花

都融化在这五彩的流光中挣扎

我脚下的那两方黄土

开始从我的指尖逃逸

和土层里的宝藏一起

羽化成天上的云朵

或沉淀为水底的黑暗

炊烟在我的鼻息边虚无

我枕着草垛，躺在寂寥的田野

虫声黯淡

乡亲们如一群海鸟

在风中，在浪里

寻找着儿时不曾实现的梦

带着狗飞奔而过的小孩

和伫立门边的老者

总看不透那山的影子

遥望天上那闪烁的星

或许那才是我们的理想

而我那颗荒芜的心房已经千疮百孔

不知何时才能感悟承传

那飘渺而真切的灵气

从此在涓涓溪流的抚慰中

给那缕一直守护的精魂

生出一片阳光安详的绿洲

和一块永恒存留的墓碑

2011.11.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