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赖汉和傻女人

（一）“我背负行囊……”

我背负行囊　　像暮冬的狐狸

悄悄走过你的家门

是惊异　　怜惜　　或者爱情

让你把心交给这个陌生的行人？

与你静处　　我目光漂移

我的心思只在远方　　家园和你的双唇

我像一只暮冬的狐狸

空虚　　狡诈　　伪善

不珍惜来得轻易的食粮

你傻气的女人　　心太明净

在你的一生

能够承受几个这样的人？

当我写着这篇文章

夜的脚尖已触及第二个天明

你在几千里外的那个小镇

看不见我剖开自己血淋淋的心

（1992年3月28日晚）

（二）“天让我病倒……”

天让我病倒在异地的旅店

你　　大我三岁的傻女人

愿意把药和心呈到病人的床前

你的忙碌让我暂忘家乡和母亲

陪我带病与寒冷隔窗相望

你没有看清幸与不幸

三年前有个女孩和你一样

守着我的咳嗽从夜到明

三年后她已死在我的心里

你　　大我三岁的傻女人

守着一个陌生的病人

看不清楚幸与不幸

我是一个无赖汉

我的故事单调　　下流　　不近人情

只有蟑螂肯在黑暗里倾听

我的病痛是天要给的

与你这个女人有什么关系？

（1992年3月30日上午）

（三）“你牵着我的手……”

你牵着我的手　　跪拜神灵

祈求爱情　　和幸福的永恒

我心无灵犀　　装腔作势

惟你和老尼认认真真

倘上面的佛像胸有心血

该知道我一切都是谎言

庵后的山峦　　在香火中起伏

碑林和乱石　　如此安宁

你呀你　　多傻的女人

以为只要付出

便会获得回报

以为在这个供养神像的殿内

谁都会真心诚意　　暴露无遗

当我离开你　　坐在远行的列车上

才想真正告诉你

菩萨和我　　都是无心

（1992年3月28日）

（四）“你站在深夜的车窗外”

你站在深夜的车窗外

黑暗拥抱着你的泪光

站台上行人如织

你占尽了这小站所有的孤单

我把左手伸给你

你以温暖的双手来回报

唉　　这是一种怎样的送行

怎样的两人和怎样的病

你傻气的女人　　回报的太多

我们给对方一点就足够

当列车启程　　我抽回手臂

你的温存已经不在我心

你傻气的女人

也请不要把凉了的手掌

捂在自己温暖的脸颊上

（1992年3月28日）

（五）“四十天后……”

四十天后　　我早已适应了以前的生活

像一扇油彩斑驳的门

在原来的门洞里

被人推来推去

我的远出与归来

以及我的心骨在外流露的感情

像一捧雪在炉火上溶化那么短暂

唯一的区别

是它由冰凉变得温暖

我却从热情洋溢

回归到一种僵死的模样

唉　　你傻气的女人

怎么爱敲一扇任人开启的门

每次门被推开　　咿呀作响

我的心骨都会轻微的颤抖

无论进门的是位沧桑的老头

还是些前额芬芳的傻女人

（1992年3月30日上午）

（补叙：该组诗系回忆我1992年2月21-22日在广西全州火车站外所遇之事，分两个时候写成，即3月28日与30日。现在，那件事大概确乎已成了过去，我才有勇气提起笔来回顾、记录。我不知道自己是犯了错，还是只不过做了一件普通的事。特别是我在全州高级中学校园内的庵里所说的、做的一切，如果真的触犯了神灵，望他给我以宽恕！因为我已经感到了痛苦和懊悔！

该组诗写得极随意，无字斟句酌，只想娓娓道来心中一段难言之隐。初始本不以之为意，成后却又使我恋恋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