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后——致外婆

你走后，我再也没有去过那个地方

你带走了所有藏在那里的快乐

和只有你才做得出的特殊味道的午饭

更带走了我可以放纵地好吃懒做的唯一理由

我心里坐落上了一座坟

水泥的，高高的，长长的，白晃晃的

你从来没有那么宏伟庄严过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在深冬感到冷

我也不知道拿什么才能祭奠你

善良，纯洁，勤劳，勇敢

还有久持的忍耐

我这么心甘情愿地做了

我这么健健康康地做了

我这么平平静静地做了

因为总是想起你安定若素的脸

阳光照耀着土墙

你坐在简陋的凳子上

眼睛温和地看着一望无垠的庄稼

白光在稻浪的尖梢上针一样闪耀

大地里流淌着你事业的血脉

阳光还照耀着母亲为你做的斜襟蓝衫

我不记得你穿过别的花色和款式

夕阳西下的时候

你撑着发白的黑伞，蹒跚着回去了

家里有鸡，鸭，倾斜的木门

和漆黑的锅灶

它们需要你

我目送你

直到你走进远方红色的夕阳深处

合着我们永恒的祖先

和我们不知道的未来，一起回去，回去

2011/1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