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暗的天空》组诗选五

《记忆》

记忆，凝聚为一朵朵

底浮的云。蓄势飞翔的鸟们

哼着歌。它们离我很近，没有

在意我的愤怒，甚至俯下身子

去捡一枚石子。经不住任何干扰

风的利爪涂满了灰暗，停下脚步

尘埃趁虚而入，记忆堕入荒野

可怜的蚂蚁希望我成为一棵树

而我希望透过风的指尖，能够

像堤岸一样经受水花的拍打

没有任何办法，给记忆除掉伪装

来自北方的严寒，注定剥落我的虔诚

让我像鸟们一样哀伤，让我的愤怒

远离记忆，心平气和的守望

一枚果子的腐烂。在过往的路上

比我更凄凉的记忆，是一枚叶子

它拢不上根系的挽留，也不知道

风会把它吹往哪里......

《你要走》

眼泪是你流的，却在我的心里忧伤

打开一本书，寻找那个寂寞的黄昏

和一扇开启的窗，飘着的雨

安静的一把伞靠不上你，在我的手上

从城里飞过来的小鸟，不知道

村庄的恬静，不知道一场雨的寒冷

触疼伞里的渴望，温暖正被淋湿

灰暗的天空吊在路口的榆树上颤抖

名字是属于着这个村庄的，它和城市

没有共同的语言，背起行囊

另一个陌生的世界，是你的信仰

沉下去的黄昏，浮起隐匿的啜泣

你走远，喜与悲的叹息

注定挂满风吹的窗口，伞真的太小吗

承受不了两颗心的依偎

言语之外，村庄和我静默沉思.....

《夜》

夜晚像个巨大的铁笼子，紧紧

束缚着万物的梦魇。我醒着

看月亮和星星在河水里挣扎

远处的风也醒着，把来自北方的寒

丢在我的窗口，什么也没说

窗外，是一排排衰枯的小树

那是春天刚栽植的希望，如我

那个黑色的夜晚，为你写的一首歌

被雨的冷清，逐放在枯草之间

什么也没说的，还有一盏悲伤的萤火

认不清丛林里的路，绝望的

在夜里被一滴露水呛死，葬入无边的落叶

这些弱小的生命，包括我的呼吸

多么渴望黎明前的曙光，渴望

在黑色的笼子里，有一盏灯火

似阳光照亮平凡的名字......

《信仰》

落叶无法辨认它来自哪一棵树

就像我看不清一粒尘埃怎样落定

大地静默的姿势，小河潺潺的水流

注定我是人间的过客，无法

嫁接一腔感动，唤来一场雨的缠绵

天外，一种声音突然爆发

雁群丢下一枝羽毛，还有血

云朵藏起傲慢的神态，被风追赶着

贱满大地的身子，和我颤抖的嘴唇

雨不唤而至，你久等不来

徘徊的鞋子磨破了底掌，欲问

行人从何而来，燕雀闪身躲进屋檐

不食人间的烟火，是一群蚂蚁搬运过冬的粮

坚信这个世界，谶语也将改写沧桑

一切模糊看不见的色彩，本就辉煌

本就辽阔，只是我忘了脚下厚实的土地

《支撑》

不在年轻的女人，脚环受了伤

是不是工伤，还是天生的遗传

一颠一簸，踯躅在灰暗、狭窄的路上

粘稠的泥水，溅湿她的裤腿，咆哮的风

搅乱她的头发，一枚叶子，不偏不倚

击疼了她的眼睛，看不清世界的

混沌，生活还有多少信仰

小路的尽头是她的村庄，短短的距离

必须付出疼痛和汗水，必须在寒冷里

坚持对生活的热爱。不远处

伸手可及的家门敞开着，还有离去的爱人

－－－－－－－相片里永恒的微笑

无悔于一场雨淋湿衣服，无悔于

一场爱的憔悴，在昏暗、狭窄的路上

伞里的行人，脚步匆匆。伞外的世界

充满迷离，风划过一道弧，跌落在

墙角，雨扬扬洒洒，一望无边......

2011.12.4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