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啊，父亲

一

土地，是我的脸

父亲以脚，踩出了我的眼睛

一只叫星星

一只叫月亮

看见了么？

我的呼吸，笼罩了整个夜

双手

被父亲钉在季节的两端

一端叫春天

一端叫冬季

唯独心没有圈住

一颗脑袋在父亲的血液，游动

吸收营养，长出了

两只耳朵

一朵叫南极

一朵叫北极

父亲，用我的泪吧

把夕阳一次性灌醉

金钱与粮食，全在朝阳中

我无法向你伸手，伸手向鸟儿

奢求舌根

——有些酸痛，有些僵硬

请让我看清你的脸

譬如我看见了

一扇门

——那么的熟悉，又是

那么的陌生

二

列车送我去远方

我如一条蛇，在一片叶子上，写下我的毒语

一个美丽的名字，敲醒了我的姿态

此刻，我是幸福的

冷风，瘦月，与泪水肆意纠缠

说出火热的语言吧

我的歌声射向你的胸膛，熟悉如

远方的道路，踏碎了春夏秋冬的

遗落的记忆

父亲，你弯腰转向孤独

不惧上升的夜空，不惧被

隔绝在最后的一道星光

父亲，我想回到故乡，回到

一抹抹乡愁里，听小鸡、小狗

将我的乳名，再一次，轻弹浅唱

那时候的我，连做梦都想，风

是笑的，是甜的——

三

这夜，如笛声那么的悠长

我不轻易洞穿音乐，我只是在阅读

像眼睛一样，寻找历史角落的

那一盏灯，可以点亮今生的思想

可以，让所有的心脏，都长出耳朵

倾听一回千古绝唱

这夜，我吻尽了酒意

我幻想你在我的天空

好当太阳升起的时候

你的心绪，全刻印在我的坚实的笔尖

是的，我想你了，多少次

走向你，向夜投递简历，无奈

一次次，我被告知，十一月的日期

已沧桑，只收到两个字：退稿

父亲啊，或许

我将远离你，只给你一片无名的森林？

那么，请还我一座身影，好让我

面临黄昏，还能对着泪水，写出一首

岁月里的诗

——献给可亲可敬的我亲爱的父亲

2011-11-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