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子上的北国

回忆的炉子上，北国

噗嗞噗嗞吐着烟圈

浓了，苍茫的气息

草的清香。浓了

沙子的干燥味道

更近了，奔腾起来的

马蹄声，携着

激昂高亢的歌儿

初生的太阳也抖擞起来

火样地热烈，火样地红

推开窗，揪住

一团游荡的云彩，刚

拢起一个圆圆的顶

北国的笑就冲过来，在

地面撞开小朵的火花

往炉子里添了几块炭

北国倏地红了脸，似乎

热切的言语在喉腔

翻腾着，焦灼着，涌动

终于，一支呼麦叫嚣着

穿透层层滚烫，唤醒了

沉睡太久的孤独的耳朵

抚动了，每一片草叶上的露珠

点响了，一个又一个沸腾的夏季

炉子都要醉了，微微

颤动着。北国却

蓦地安静下来。抬脸

望过去，那喷薄而出的

情绪是什么？氤氲中

一双通红的瞳孔里，种着

一排胡杨，一排老兵

转过身，擦亮

心爱的马头琴

戴好风雪帽，揣上

长长的猎枪，拎起

北国的笑声

打开门，走出去

回忆的炉子上，北国

噗嗞噗嗞吐着烟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