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房

一粒一粒沙子

我用一分一分的钱

把你从河滩或者海边采来

运来

还是一粒一粒地

堆起

然后用一百一百的钞票

买来水泥、石子与你搅拌

搅和

再用一千一千元的人民币

买来钢筋和你纠缠在一起

还有木板钉的模、脚手架、起吊机之类的

还有穿粗布衣的工人、砖块、铁铲、安全帽……

合力

你就坚强地站立起来了

你就雄心壮志了

欲与天公试比高了

我当初也是心高气傲的

从来没想过一粒一粒

一块一块一撮一撮

混合纠结有此顶天的力量

也没想过一分一分

一百一千的用下去

会让我如此心寒

后来当你表面抹上灰

装璜得亮丽迷人

我又醉了

从十二楼的窗台上望下去

我的头晕乎乎的

不知白云漂脚不知天风吹灯

只捏着干瘪的钱包

心就悬乎了

弄不清钱包泄气的力量

怎么就把我的阁楼吹到了如此高度

不久

墙面的漆有点脱落

墙壁内有些裂缝大胆地走了出来

楼上的水就钻到我的厅堂里来作客了

有时瞅见地上散落一些细沙

我心虚虚地猜想

沙子是不是想回归故乡

因为如果我几天没打扫

那滴水的地方就形如一片浓缩的河滩

有时站在阳台上

有风吹来

心里怜怜的

猜不透脚下的裂缝何时会越来越大

届时我于其中随风飘落

如沙子般魂归故土

我始料未及

用一分一百一千

把一粒一块一撮立得那么高

却不胜寒

日间心凉凉的

夜里梦凛凛的

家其温暖在河滩？

在海边？

还是在搅拌机的肚子里？

心里很纠葛

不知把一滴汗、一滴泪、一滴血

搅拌

搅和

能不能承受起这十二层的重力？

有没有欲与天公试比高的豪气？

而我空荡荡的钱包

能为能鼓吹成气球

让我安全着陆？

2011.12.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