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恍

马秀红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08-25 13:25 责任编辑:绮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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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送女儿去幼儿园,突然换了教室,从三楼挪到了一楼,老师告诉我女儿今天升班,女儿上学前班了。

一恍,好快!

(一)

记得“布婚”那年,老公在建筑单位工作,我则在铁路通信段上班,多数时间我们一直处于两地分居的状态,苦相思,盼归期,是我生活的全部,记得当时我写下《七日》你去工地的第一天,

我独自坐在靠窗的墙角想你,

想知道你躺在火车的卧铺上是否也像我想你一样想我?

你去工地的第二天,

我独自走在买菜的路上想你,

想知道当你工作下班的时候脑海中是否划过我的身影?

你去工地的第三天,

我独自在心灵的深处大声的呼唤你,

想知道这么遥远的距离你是否能感受到我呼唤你的声音?

你去工地的第四天,

我独自在失眠的夜里想你,

想知道你是否也因为想我而使这个失眠的夜晚变得忧伤而美丽?

你去工地的第五天,

我不再想你,因为我的心已变成一只会飞的鸟儿,

飞到你的身边,

看你头戴安全帽在工地上来回穿梭的身影。

你去工地的第六天,

我不再想你,

我把对你深深的思念已化为一种等待,

我等待你送我一个奇迹--烟囱顺利封顶,水塔顺利完工

你去工地的第七天,

我不再想你,

寂静的夜我枕着你的名字入眠,

梦中的笑靥我是那么幸福。

幸福。

不知道是老公害怕我相思成疾,还是……于是,我和老公心照不宣的准备要一个宝宝,每天早晚测量体温便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终于我怀孕了,记得当初带着肚子里的宝宝回娘家了,当时正值孕检,妈妈和姐姐带我去检查,好象刚刚三个月,到了做B超的地方,记得当时医生说“胎动、胎心都正常,是个女孩,要不?如果不要我这儿能做手术”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急忙捂着肚子从B超床上跳了下来,连声说“要,要,要”就这样,女儿在我的肚子里睡觉、吃饭。怀胎十月女儿特别乖巧,特别懂事,在我的肚子里老老实实的呆着,没有早一天,也没有晚一天,一直呆到预产期。

(二)

2003年的2月10号凌晨,我便有了预产期的症状--羊水破了,于是我便由婆婆、母亲还有爱人陪着走进了市妇婴医院。

简单的登了记,便住进了病房,当时肚子也不痛,就是不停地流羊水,随着羊水流得越来越多,仍然没有疼痛的感觉,丈夫就去找医生询问,医生只好在我的腰部垫了高高的被褥,让我呈半倒立型等着,以免留出过多的羊水,就这样一直呆到第二天。

天亮后,我由丈夫陪着下楼做了基本的检查,肝功、心电图,还有B超,然后继续等候临产,由于我一直想顺产生,到了上午九点多,我便吃了一些巧克力,喝了些水,十点多,我的主治大夫过来看我,顺便了解一些我现在的情况,大夫说,总流羊水,孩子会缺氧,实在不行就实行剖宫术,因为我吃了东西,不能立刻进行手术,所以只能挨到中午了。

进手术室前,大夫给我做了例行的检查,以及术前的各项准备工作,在手术单上签了字,此时此刻我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一定不能让孩子缺氧,要赶快进行手术,不能让孩子出任何的差错,于是我头也不回的就走了进去,后来听母亲说,她都没想到我能这么勇敢,小得时候我即使见到一只虫子都会大叫半天,于是我打了麻药,躺到了手术床上,然后我身边便围了好几个大夫、护士等,然后大夫就给我接上了导尿管,我当时浑身哆嗦着呻吟,大夫唠叨着说我太娇气,我便更紧张了,后来主治大夫安慰我说,我不要害怕,开始手术了,于是我只感觉肚皮凉凉的,然后听到了手术刀“沙沙”的切肉的声音,心里一直紧张、害怕,紧紧得攥着拳头,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再后来,只见一个大夫过来在我的滴流瓶里加了一种药,然后我便迷迷糊糊得什么也不知道了,在怀孕前一直听别人说某某生了什么不健康的孩子,或是手指头多或是怎样,所以心里一直有压力,自己一直祈求说,不管孩子长得好看与否,只要聪明健康就谢天谢地了,也不知道过了大约多长时间,我听到了孩子清脆的哭声,感觉声音特别遥远,我强迫自己醒过来,用虚弱的声音问,是生出来了吗?大夫说:是的,女孩,七斤二两,然后我问,孩子健康吗?健全吗?大夫说是的,健康,健全,护士抱过来让我看,我记得女儿得眉毛特别重,特别弯,头发很少,然后就睡过去了。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进入病房了,女儿躺到我旁边的婴儿床里,举着两个小胳膊,甜甜的睡。

我努力地忍着刀口的疼痛坐起来看女儿,然后发出了会心的微笑,心想:“我当妈妈了”

(三)

记得零三年三月十号的时候老公单位的领导打来电话说,工地比较忙,这也侍候完月子了,是不是可以上班了,老公特别实惠地对领导说:“不对啊,经理,二月是二十八天。”领导笑了,说那就十二号十三号的过来上班吧。就这样女儿刚刚满月,老公便回了工地,妈妈比老公多呆了两周,也离开我们娘俩回了山东。公公婆婆身体不好,不能帮我带孩子,每天除了带孩子,带孩子还是带孩子,洗衣,做饭,收拾屋,事事关注,哭声、闹声、伊呀声声声入耳,记得女儿八个月左右的时候,有一次打完疫苗发烧特别严重,急忙跑到卫生防疫站询问,结果大夫说是疫苗反映,让回家喂些退烧药,由于经验不足,女儿长这么大也没喂过药,结果女儿吐了好多,没办法只好打车去了儿童医院。到了医院医生就给挂上了吊瓶,女儿凭生第一次扎这个,在她躺到小床上刮头发的时候就瞪着小腿大哭,我含着眼泪把着女儿尽量地不让她乱动,小家伙也许是哭的太严重了,竟然哭吐了,嗓子里卡了痰和奶,医生说赶紧拔下来重扎,让她吐完的,要不卡到气管里就麻烦了,当务之急,为了让女儿少挨一针,我当时趴到女儿的嘴上用自己的嘴把她吐的东西给吸了出来,因为吐的特别多,我也顾不上脏,都咽下去了。事后感觉特别恶心。记得当时在场的孩子的家长还有大夫都给我鼓掌。

(四)

女儿过一周岁生日那天,吃完生日蛋糕,照完相,我不敢多看老公一眼,因为就在今天老公就要去遥远的苏州施工了,我害怕多看他一眼或是多说一句话我会忍不住哭出来,就这样,沉默,沉默,老公走了,留下了我和女儿,房子空落落的,心里也空落落地。

当时的女儿刚会叫爸爸,不过吐字不太清晰,女儿还会走一两步,不过走着走着会突然摔到地上,老公一去就是十个月零十七天。

老公回来的那一天,没有打电话告诉我,我家住在四楼,我和女儿从北湖公园回来路过菜市场买了两个茄子,走到二楼的时候遇到了我家六楼的一个小男孩,男孩客气地跟我打招呼叫阿姨,我笑着对女儿说“哥哥”女儿一边学叫哥哥一边由我扶着爬楼梯,到了四楼,打开房门,我竟直跑到厨房去送茄子,女儿站在门口对我说,“妈妈,叔叔”我头也没回地对女儿说,不是叔叔,是哥哥,女儿说“是叔叔”,我回头,老公拿着抹布正在帮我在收拾卧室,十多个月没见了,感觉老公是如此的陌生,让我不相信老公真的就站在了我面前,就这样,四目相对,我泪两行,一股委屈涌上心头,女儿连自己的爸爸都不认识了。

(五)

老公陪了我们一个冬天,又要出发了,“他是一只鸟儿,我是架在两根电线杆中间的电线,一直等候着他飞累了站在电线上歇脚,虽然相聚的时间很短,很短,但我却一直憧憬,憧憬……”

三月十四日,老公和单位的几个领导开车去了遥远的北方,第三天,老公一直没有来电话报平安,担心,担心还是担心,终于老公来电话了,说让我和女儿过去,电话里老公少了往日的精神,感觉他说话有气无力,我心里想着种种不好的事情,但是心里却安慰自己说没事的,急忙买好车票,抱着女儿,收拾好行李,坐上了北上的列车,第一次带着女儿出远门,我不敢闭上眼睛休息,生怕醒来了以后女儿会不见了,乘了二十二个小时的火车,终于到达了黑龙江省的佳木斯市,老公和单位的司机过来接我,短短的十天没见,老公整个人瘦了足足二十斤,我纳闷,诧异,女儿见到老公大哭,老公也哭,我在旁边望着老公没有说话,汽车开了足足一个多小时到了我们租住的房子,司机才告诉我“老公他们一行人出了车祸,当时他的脑袋把尼桑的玻璃都撞碎了,昏睡了很久才醒过来。”

我当时心里特别难过,心里暗自庆幸老公能醒过来,原来生与死只在一线之间,人的生命这么脆弱,在那一刻,我就决定带着女儿随夫从“军”,过这种飘泊的日子,虽然艰辛,但是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是一种幸福。

当时的女儿仅仅只有两周岁,下楼梯还挺费劲,必须有人扶着才可以上下楼,我家在三楼,一楼是我们单位的食堂,记得食堂里有一个饭桌,正好和女儿的头一般高,女儿在那里玩肯定天天要碰脑袋,惹的项目部吃饭的人都会拿女儿取乐子。

(六)

接下来的日子很苦,我没有了工作,老公一个人的工资除去租房子、吃饭几乎所剩无几,于是我便带着女儿找工作,恰好我学过些幼儿心理学,于是去了一家幼儿园应聘,园长很欣赏我的心细与口才,答应了我这份工作,每天带着女儿上下班,虽然很累,但很充实,就这样过了一年。

零六年,在哥哥的引荐下我开始写一些东西,初战告捷,写了只有十二天,我便拿到了第一笔稿费三千元,当时我们全家都特别开心,单位的领导看我除了做一名家庭妇女以外还有这么一个特长,于是在照顾我的前提下给我安排了一个工作,因为有孩子我只能在后勤上班,管理食堂的一些工人吃饭充值的问题,一边带女儿一边工作,很欣慰,总算熬过了这些艰难的日子。

(七)

零七年我们去了七台河项目部,女儿也五岁了,上了一家私立的幼儿园,每天都有校车接送,女儿很聪明,老师教的东西学得特别快,个子也长得特别高,就是有点瘦,不过女儿是健康的,聪明的,女儿对于我们总是东搬西搬的日子还算适应,挺欣慰。我也由后勤挪到了办公室去上班,业务水平也在一点一点的进步,工作上也得到了领导及同事们的的一致好评和认可。

(八)

今年女儿六岁了,就在今天上了学前班,随着我们单位也搬到了牡丹江,昨天带女儿去食堂,吓了我一跳,女儿足足高出食堂的饭桌一个脑袋还多,女儿现在很会关心人,我每每出门办事,上班,女儿都会告诉我让我注意安全,现在跟着我和老公上山打山泉水,上山下山,如履平道。

日子好快,这些琐碎的日子就象发生在昨天,今天想来仍然历历在目,就一恍,女儿六岁了,好快。

叹时光飞逝,我祈祷明天,我的小小的梦想能够天天实现——老公、女儿还有我健康,快乐。希望我们一家人相亲相爱,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