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春

一

西风又紧了，哥哥，你看，

一寸一寸的河流正在消瘦，

一分一分的霜正在迫近，

一点一点的暖，

正从十一月有限的光里渐渐剥离，

收割殆尽的田，

如渐行渐远不敢回望的青，

空旷苍白得令每一双眼睛都为之疼痛和叹息。

这样子，哥哥，

请允许我穿起许多颜色鲜亮的衣服，

允许我用活泼灿烂的绚丽为生病的秋添第一笔芬芳。

四季可以荒芜，青可以荒芜，容颜可以荒芜，

可我们的内心绝不能荒芜。

就算皮肤接触到尘世间的全是如严冬般割不透的严苛和寒冷，

可是，哥哥，至少在心里，

请还为彼此保留着一缕风，一轮圆月，

或是一朵蔷薇般的美丽与柔。

二

十一月，是故事里再也不能绕过的结，

绾系的都是些冷冰凉的记忆。

这个季节开不出干净明亮的笑，

看不到清亮透明的月，

它只装得下山菊的清苦和那些密如菊瓣般褪的忧伤。

我明白，它和天的距离还很远很远，

隔着风，隔着雪，隔着严寒，

也隔着许多重山都无法穿透的黑。

可是，哥哥，

只要来年的雨还能催得绿无垠的原，

只要遥远的那端还有清澈的笑声，

我便会就着最微弱的星光义无反顾的奔向你，

奔向桃花树下那灼灼其华的惑。

从来未曾忘记过，你说，

河畔的绿柳是风的承诺。

多少年了呢？那柔的枝叶始终是心底最甜蜜的。

你知道，你一直都知道，

我无力拒绝远方那轻如呢喃的呼唤，

为了倾听四月一树花开的声音，

我固执的等待和期望，

一直坚守如初

三

期待中的四月，是生命里一个无法割舍的梦，

那里，湖蔚蓝，花朵繁复，

每一颗草尖都布满光和露珠，

每一棵枝都有鸟儿在鸣唱。

合拢双手，飘落在掌心的不再只是别样故事中的暖，

哥哥，我们小小的心里，

如何盛得完那如决堤江河般的滔滔欢喜？

一次再一次地播下梦的种子，

一次再一次地收割着燃烧的希望。

只是，年年依旧啊，哥，

四月的田里有桃花的烈也有梨花的苍白，

有青葱生长着的幸福也有着匆匆凋谢的忧伤。

哥哥，我们该如何学会忽略，学会选择，

学会简单，学会遗忘？

学会让心不再做记忆的囚徒，

让目光朝向前方？

学会让单纯的喜悦在深的文字里安静的闪烁？

让在正午的光下快乐的奔跑或者飞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