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远方来，要到蓝天去

（一）

雨滴似的鸟群从黄昏飞到黑夜

越过埋葬祖祖辈辈的坟场

夜色打在我身上并不见得

我的胸口在疼

疼又怎样

我从远方来，要到蓝天去

有时候我孤独一人流泪

在夜空下面，忆起孩子呼唤爹娘的声音

不敢大声哭泣，也不敢让泪水掉在地上

——黑夜比我更早睡去

泪滴打在地上会惊醒一个魔鬼的梦

我原从远方来，要到蓝天去

望到过夜在睡前的面孔

听见过孤独那苍老的声音

他们都是一块埋葬老虎的木板

他们都是一曲悲凄的自杀者之歌

催促我要到蓝天去

（二）

黑夜给了我太多的溺爱

他把我当成了心爱的儿子

他用漆黑的双手

不断摸着我流血的灵魂

灵魂的伤口一直在

蔓延，到被分断成凉半截的那刻

他的双手仍在不停地触摸着

——他把我当成了他心爱的儿子

当燕子叽叽喳喳飞出自己的窝

我的血液不能够流进夜的手掌

我的魂魄不能够消散在他的胸膛

我本来自远方

我的尸首要埋在祖坟的旁边

灵魂也要守着那寸土地发芽

不，我不是夜的儿子

我是谁

我到底是谁

——只记得，要到白云深处去

那里又是谁谁谁的父亲

不，我不是夜心爱的儿子

我是谁。在夜的怀抱流血，血的颜色

和我的眼睛里黑黑的珠子

都未曾望见有蓝色的笔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