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黄灯光及其他（外二首）

灯辉黯然　晕圈无法与阳光对照

整个虚拟的下午　只有风

来来回回地走动

脚步轻盈　如记忆游走缝隙

花蕊藏于心底　惧怕

忧伤和恐惧瞬间显现

跨过了整个雨季的叶子

终于落下了一地的缤纷

暮色沉沉　一个印象中

虚实相间的人　面对漫漫秋色

反复指正一棵树的喟叹

山岗无语　任疲惫流失

任风尘别离

槐柳站于大水的必经之地

树根摇曳如断残的手臂

露出白生生的骨骼

坚强成一道缀满风骨的精致

我们都在看　包括我的童年

及　昔日熟悉得陌生的众位乡亲

我无需对灯光责备什么

千年的延续已足够苍老

淡黄是皮肤的色泽

上面刻着老去的先人名讳

如果触及　终将会是一次

痛苦的熬煎

如今　白炽灯铮亮

反而没了昨日的光亮

暗黑的心思各自倾轧

柳条编制的粪筐早已腐烂

跳跃的青蛙呢　还有红蜻蜓

都只在河岸的卵石上

保持着怀念的褐色印迹

故乡和灯光的浑黄

都已被一声欸乃拖进时空的深邃

偶尔一阵犬吠的安宁

扶摇着驶离河道

一盏古旧的灯笼透出月晕

嵌入霓虹的方阵

了无踪迹

五月的心思

在五月　下午的某个时刻

我遇见一处失修的浮雕

我看得很清晰　我的慧眼

藏着灯火与星光

隐隐的智慧来自心灵

抑或与他们一样的悲喜

我于是沐着月光上路

带着一粒种子

种于碑下的空白之地

我不希望它长成冲天大树

一棵小草就够了

只要头顶有阳光和雨露

甚而那些淬火的岩石风化成肥料

把我的骨骼添入

一起燃烧　一起转变

一起化为青烟

我于是在那儿静坐

等候天亮　紧紧攥着的幸福

置于一边　背景舞动

风雨中所有的色彩

全部暗淡　只要风在雨不停

还有一种卑微的造型

思考成岁月遗留的标志

我也不希望多年后这里人头攒动

所有的手臂挥动向我致意

历史的深处不该被遗忘

挖掘是一种创造　更是

一段重新的毁灭

那时的我的目光

一定会温暖你们　哪怕

被重新装潢的我身放异彩

那笑脸不会又一次明媚

释放出钢筋铁骨的能量和豪情

蝴蝶随想

置于屋舍　阴影处

一只蝴蝶坠落

黄青色的翅膀没能再煽动

昨日轻盈的飞翔已然沉重

只有梦连心

于是　我帮她作一句悼词

用无法歌咏的文字

平静叙述

她一定不怕腐烂和成泥

蛹化蝶的传说只是传说

疼痛才是真实的丰碑

挣扎才是最完全的美丽

我常常读这个故事

想给灿烂多一点注解

哪怕我无法完全读懂

但翻来覆去的思索一定会有新意

他们相爱的心绪与我不期而遇

血肉重生只是瞬间的意念

蝴蝶　愿你安息

我用不烂得塑料袋装殓你

让你不朽

让你不再尝试蜕变的痛苦

成为标本吧

让你的同类的我们看着你

成为化石

说一些感激的话

作一些永远做不完的报告

然后　养活我们的欲望

展现我们的智慧

慢慢衰老成一颗枯树上的洞穴

供你成蛹

再一次化成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