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手牵羊
一天晚饭前,父亲回来得很晚,都八点多了。他拿着两件儿子的被褥,问我们:“早晨晒了三件,你们拿回来一件没有?”我问母亲,母亲跟我一样没拿。无疑是丢了,去年送暖气前就丢过一件。母亲说,她领着孩从外面回来,让我下去接孩时那三件被褥还都在呢。父亲责怪她为什么不打发我拿回来?母亲说,当时没想起来,后来也忘了。而我是下夜班,睡觉睡到中午两、三点,也不知道外面晒着儿子的被褥。母亲说:“是不是收破烂的拿了?”父亲说:“什么收破烂的拿了!为什么不拿旧的光拿新的?”我也认为如果是收破烂的拿的,他会新的旧的一起拿。我说:“肯定是有人拿他家的被褥顺手牵羊把咱家的也拿走了一件。”妻同意说:“对。如果你碰上了,他就可以说拿错了。”妻与母亲就都猜疑说是不是在大院门口卖油条那家?他家有俩小孩。我说没证据别瞎猜;我怕这样邻里关系不好处。
人是不是就这样:专门偷盗的少,顺手牵羊的多?我们应尽量少给别人顺手牵羊的机会,如出门时关好门窗,有锁的要锁好,钱包不要露在外面等等。这件事也怪我们家的人,那么晚了才往回拿晒在外面的小孩被褥。有本哲学书就说,如果你“钱包外露”地生活,你就要受到偷盗或攻击。但防止别人顺手牵羊的意义远非如此。
带评论的《东周列国志》有这么一段:“妇女深居闺阁,不见男子,固所以避嫌,而厚男女之别,亦寓有远祸之微意焉。美艳如魏氏,孔嘉不自检束,乃使之随外家省墓,郊外露妍,致华督得以看见,坚其谋杀之心。不特家政不肃,亦于远祸之道有乖。幸而自尽车中,差吐丈夫之气。”现在让女人不出门,不见男人,是不可能的;但如打扮妖艳、暴露过多,也是“于远祸之道有乖”的。
昨天接班时,KNZ象祥林嫂一样诉说他备品箱的锁被人破坏。其实这有一半的原因是怪他自己——他丢了钥匙,所以他就让备品箱开着,而上面使锁起作用的铁杆就让人拿下来,不知道是扔了还是干什么了。一个女人光身在街上走,却怪男人看她——人性都有顺手牵羊做恶的一面。我不会顺手牵羊做恶,但我深深地了解人性的这一面。几年前,车间副主任让人抬走东发的桌子,把我的东西却撬开锁拿出来放在地上;放了几个班,等我上班时,一套领下还没穿过的雨衣不见了。顺手牵羊拿点什么——“不傻”的人背着人肯定会干。
今天上班时,KNZ的备品箱上贴了一张“封条”:将一小块纸片,用糨糊粘在备品箱的两门之间,四边盖上“站名印”,纸片上写着“开封犯法,后果自付(应为‘负’)”。这应当起一定的防偷作用;这是为“顺手牵羊”设置的一个心理阻碍——如果什么也不设,“顺手牵羊”者在心理上是没什么阻碍的。
一天上夜班前,我在自己家防盗门旁的楼梯处系好鞋带后一转身,看见对门防盗门与楼梯的中间有一张一元钞票。可以确定不是我的。如果是在大街上,我会毫不犹豫地捡起来;现在是在对门邻居的家门口,仿佛对门防盗门里面有一双眼睛盯着我一样,我不敢捡。我下到一楼出了单元防盗门时,遇见了DDK。第二天下夜班后回家时,那张钞票已经不见了。
我不敢让自己也顺手牵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