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菊的味道
总是想起你,那一季的风儿吹不散满天的乌云
多罗猫,草莓菊,夏,秘密。
(一)
夏。
雨整整下了12天,终于,天又放晴了。
放学铃声响过后,一个小小的身影率先从教室冲了出来,她像离弦的箭一般朝着某处飞驰而去。
“终于到了!”萤儿呼呼的喘着,使劲仰起头望着蓝天,一脸的幸福。
“哈哈!我,夏萤儿,终于成功了!YesYesYes!我太开心了!哈哈哈哈......”萤儿拽紧书包纵声大笑大叫,一如她脚下的草莓菊,面向晴空绽放着最美好的青春。
“疯婆子。”一个冷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萤儿吓了一跳,回头一看,身后依旧是大丛大丛的草莓菊,浅紫与粉红杂糅在一起,柔美而淡雅。
萤儿瞪大眼睛,惊恐的环顾四周,她颤抖着问:“谁,谁在说话?是谁?”声音小得如同上课讲小话。
“神经病!”那个冷淡而庸懒的声音再次响起。
萤儿用手握起书包上挂的那个破旧的多罗猫公仔壮胆,鼓足勇气大声说:“谁!究竟是谁?别装神弄鬼!快出来!我......我才不怕呢!”
忽然一阵青烟从墙后冒起,随后一个男生突然从天而降!
“啊?神,神仙下凡?”萤儿边后退边惊奇的大叫。
“咳咳咳,你说什么?咳咳,呛死我了,你真是有病!”邢小狼边咳边骂着,手上的香烟不断的冒起呛人鼻眼的缕缕青烟。
“恩?你是......人?”萤儿略作思考后说。
“......”邢小狼无言的扁了扁嘴,翻了个白眼说:“拜托你正常点,ok?还以为这里僻静没人,谁知道会有个疯婆子!”
“你......我不叫疯婆子!我叫夏萤儿!”萤儿鼓着嘴巴生气的说,然后看了看邢小狼的校服,原来和自己同校。
“什么?小婴儿?你要不要脸啊?这么大了还叫自己小婴儿?神经!”邢小狼边抽烟边说。
萤儿听后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争辩道:“哈?我不叫小婴儿!我叫夏萤儿!算了啦!跟你这种文盲根本就说不清楚!我告诉你!这里一直是我的秘密基地,你进来打扰我就算了,竟然还骂人!你简直就......”
“什么?你说这里是你的秘密基地?”邢小狼打断她的话,“凭什么啊?这里你买下了吗?你有所有权?哪里写着你的名字?哪?在哪?哪有啊?”邢小狼边说边作状四处找着。
萤儿感觉今天遇到的这个人很难对付,得找弱点攻击才行!她想了想,突然来了灵感。
她轻轻地笑了笑,指着邢小狼手上的烟说:“喂,我说同学,你的手上是什么?是不是烟?我可是记得学校内不准抽烟的哦?你是哪个班的?虽然我以前没见过你,但是我最喜欢向老师打小报告了!到时候同学你就会被学校赶走哦!哼哼!”
“你......你......”邢小狼一脸的惊慌失措。
“哈哈哈哈!知道厉害了吧?识相就快滚吧!”萤儿得意的笑着。
“你......你真是......真是太好了!呵呵!大好人啊!麻烦你快点去向老师报告!我早就不想读了!快快快!快去报告!快去!”邢小狼笑得邪邪的还用手推搡着萤儿。
“啊啊?不是吧?别推我啦!我走就是了!算你恨!我真是抵你不顺!哼,没出息的!你就知道欺负女孩子!”萤儿对着邢小狼一边用眼睛瞅一边用鼻子哼着,气鼓鼓的走了。
“要滚就快滚!别嘴碎得像我奶奶一样!哈哈!”邢小狼得意的吐着烟。
然而笑过之后,他立刻又恢复一脸的冷酷,眼神里总有星点的模糊的哀伤一闪而过。
(二)
晚霞烧红了天边,远处的天空晃晃悠悠的飘着几只章鱼一样的风筝。
萤儿狠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嘴里嘟哝着:“什么嘛!三年来学校的废弃花圃一直都是我的秘密基地啊?就这样被霸占,真是不甘心!”但是萤儿又忍不住笑了,毕竟,今天是她第一次获得成功。
确实,当穿越艰难的荆棘后,面对那铺满鲜花的小径,相信谁都一样无法抑制内心的喜悦。
萤儿最亲爱的姐姐曾经承诺,只要萤儿考到年级的前60名,就陪着她去海洋馆看小海龟。这个小时候的承诺,她却直到现在上高一了才成功得以兑现。
萤儿一直像喜欢多罗猫一样喜欢小海龟——喜欢胆小害羞又很可爱的小海龟。
一想到终于可以去看小海龟,萤儿就忍不住像蜡笔小新一样“啊哈哈哈哈!”的笑出声来。
“疯婆子!”冷冷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萤儿被吓了一小跳,她定了定神,回头一看竟然是刚才的那个男生。
他们沉默的对峙着,时间像是突然凝固了一样,风舞动着他们的头发和衣摆。
就在与他对视时,萤儿瞪大眼睛呆住了,因为她现在才注意到,原来那个人超帅——有长长的睫毛,好看的眼睛,柔顺的黑发,修长的身材,不经任何修饰就美得惊天动地。
“喂!疯婆子!你在干嘛啊?”邢小狼突然上前轻拍了一下她的脑门。
萤儿“啊”的叫一声清醒过来,窘迫得猛的低下头,脸刷的就红了,一直红到脖子根。
她一面摸着脑门一面结巴着说:“啊啊?没什么没什么!你......你究竟是谁啊?”
“呆头呆脑的,你还真是有病!我叫邢小狼,今天刚转学来的,那个,以后我都不会去你的秘密基地,你可以安心的去那里发你自己的疯了。”邢小狼一脸冷酷的说。
“啊?”萤儿张大了嘴,又想了半天才想听懂,她连忙说:“其实也没关系啦!我去那里只是为了看草莓菊,以后你如果想去,就去吧!”
“真的吗?那最好了哦!不过,什么是草莓菊?”邢小狼皱起眉头迷惑的问。
“呵呵!没听说过对吗?草莓菊这个名字是我取的哦!我觉得它们很相像就取了,是不是很有创意?哈哈哈!”萤儿开心的笑了。
“噢?呵呵!我的车来了!Bye啦!”邢小狼匆匆和她招了招手就跳上公共车走了。
萤儿微笑着看着车子开远,她的心里却从此住了一个人。
从陌生到相识只是一瞬,从此往事纷扬如雪。
(三)
原来邢小狼是隔壁班新来的转学生。
周围的人又在议论纷纷:“听说他是邻城某企业总裁的大少爷,又帅又有钱!”“是啊是啊!但他从不和女生说话,只要是向他表白的女生都会被他冷冷的拒绝。”
“哈哈!”萤儿一个人在闷笑,心想,他今天可是和我说话了哦!
萤儿想着想着突然就觉得幸运女神一定是来眷顾自己了,真是好运连连!但外人看来,她就是那种没事偷着乐罢了。
不过,这好运只存在了几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而天也只晴了几日就又变得阴沉。
雨下了又停,停了又下,确像得了某种病,正在反复发作。
放学铃声响过很久后,那个小小的身影才慢吞吞的从教室里挪出来,她的心难过得快要爆炸,却又无法爆炸,只能默默承受想爆炸又无法爆炸的痛苦。
花圃里还是草莓菊的天地,起风时花草窸窸窣窣,仿佛是在不停的摇着头。
萤儿蹲在花丛里,忍不住哭了起来。
突然她觉得头上多了什么东西,她揩了揩眼泪,使劲抖了抖头,那个东西掉下来,原来是用草莓菊做的花环。
“呀!你怎么把它弄掉了?快戴好!还有,你不要再哭了!我最讨厌别人在我面前哭!” 邢小狼不知从哪冒出来,双手插在裤包里酷酷的对萤儿说。
“我不要戴!我不需要你可怜!你快滚!滚!”萤儿觉得自己哭得那么难看,他还要拿个花环来笑话自己,实在是太过分了。
邢小狼皱了皱眉头,甩开手跑走了。
花圃里只剩下萤儿一个人,她奋力咬着嘴唇,可是泪珠子还是像顽皮的孩子滑滑梯似的一个接一个快速的滑下脸庞。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萤儿愤恨的对着天放肆的哭喊,天空却如往常宁静。
风呼呼的吹起,花草窸窸窣窣作响,萤儿疲惫的瘫坐在草莓菊上,她紧紧咬住嘴唇,模糊的眼前却有着清晰的回忆。
(四)
在萤儿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因车祸双双去了天国,留下姐姐和她相依为命。
她们一直住在舅妈家里,但舅妈家的人将她们视作灾星,对她们冷嘲热讽,百般虐待。
姐妹俩经常饥寒交迫,萤儿总是只知道哭,而姐姐却不哭,她一直在忍耐。因为她不能屈服于命运,她要让妹妹过好日子。
姐姐13岁那年偶然发现,原来父母留给她们了很多遗产,但全被狠心的舅妈中饱私囊了。于是姐姐想尽办法想夺回财产,但都没成功。
后来舅妈被她缠怕了,终于答应给她很少的一部分财产,然而得到这份财产的条件就是从此她们姐妹俩要搬出舅妈家自己过日子。
舅妈原想,以逐出家门作为威胁的话,姐姐必定不敢再提财产。可令所有人都吃惊的是,姐姐竟然一口应下了!
她紧紧牵着妹妹的手,拖着行李微笑着走出了舅妈家。
她问萤儿:“以后只有姐姐照顾你了,你怕吗?”
萤儿使劲摇摇头说:“有姐姐在,我什么都不怕!”
姐姐拍拍她的脑门,开心的笑了,萤儿也开心的笑着,她觉得有姐姐在很幸福。
可是,幸福的日子过得太匆匆了。
姐姐14岁那年,突然说要离开她。
萤儿没有哭,她已经学会姐姐的懂事与坚强,她把眼泪流在心里。
她还记得那天,姐姐认真的对她说:“萤儿,你已经长大,已经可以照顾自己了,姐姐得去很远的地方上学。姐姐每个月会给你寄生活费,遇到事情要学会自己解决,不要总想着找姐姐帮忙,要学会一个人过日子。你要好好的过,这样才能让姐姐安心,懂吗?”
萤儿不断的看天花板——她怕眼泪会不小心掉出来。
她努力的笑着对姐姐说:“放心吧!姐姐!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你也要保重自己哦!不然妹妹会很担心你的!”
姐姐很欣慰的笑了,她拿出一张纸,递到萤儿手里:“这是学校的通知,是全市最好的学校哦,因为你成绩好,所以决定破格让你跳级上初三!但是,你不可以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要保密哦!以后你就好好读吧!”
“真的吗?11岁就可以读初三了?哇!太好了!好开心喔!呵呵呵呵!”萤儿高兴得手舞足蹈。
姐姐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不安,但她很快又恢复微笑。
就这样,姐姐以微笑的姿态离她而去了。
想到这些萤儿平静了许多,她轻轻地抚摩着草莓菊,可是心仍旧隐隐作痛。
(五)
“喏,快吃吧!不然要化掉了!”酷酷的邢小狼递过一只草莓甜筒。
萤儿不知道他是从哪冒出来的,接过甜筒,她满脸泪痕的抬头看着他,发现此时邢小狼的眼神竟是可爱的温柔!
邢小狼突然被她看得不好意思,假装咳嗽把头转过去。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草莓味呢?”萤儿边舔着甜筒边问。
“你不是说过草莓菊吗?我想连菊花你都能联想上草莓,你大概是很中意草莓了。”邢小狼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软,不再像以前一样冷冰冰的了。
“呵呵呵呵!”萤儿忍不住笑了。
“哈?你这个疯婆子还真是变得快!一会儿哭一会笑!真是疯子!”邢小狼轻轻钩起嘴角说道。
“你才变得快呢!一会儿走一会儿又回来!还有,我不叫疯婆子!我叫夏萤儿!”萤儿满嘴的冰淇淋生气的说。
“哈?不是你赶我走的吗?你叫夏萤儿?就是那个学校传说中的神秘人物?”邢小狼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说。
“啊啊?神秘人物?有吗?呀!不对,你是说,我是神秘人物?为什么哦?”萤儿一头雾水。
“我听人说你是个神秘的人,没有人能和你交上朋友,没有人去过你家,也没有人见过你的家人,而且你看上去比别人小很多的样子,但你确实是考进学校的,噢噢,难道你是神经儿童?呵呵!不过你确实很奇怪呢!”邢小狼调侃着说。
“你才神经呢!我不神秘也不奇怪!你们才奇怪!为什么总要乱说我呢?我才不要什么朋友!才不要呢!”萤儿觉得邢小狼是在羞辱、嘲笑她,于是她生气的把吃剩的甜筒扔在邢小狼干净的校服上,然后跑走了。
邢小狼看见不远处的草地上有片亮亮的东西,跑过去拣起来一看:“果然是这样!呵呵!”他微笑着说。
胸前融化的粉色冰淇淋,凉凉的透过衬衣浸到身上,冻得他浑身一抖。
看着满天的火烧云,邢小狼突然觉得今天很开心。
(六)
萤儿一路狂奔,最后累得气喘嘘嘘,于是找了个干净的路边椅子坐下。
回想着邢小狼说的话,她苦笑着:在以前自己一直以为自己是像神童一样可以跳级的小孩,但是真相却如此令人伤感。
邢小狼为什么要说她奇怪呢?她只是习惯了一个人,习惯孤僻,习惯别人怪异的眼神,也习惯了没有朋友和亲人,习惯了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的习惯很奇怪吗?”萤儿大声的喊着,她似乎忘了这是K城最繁华的街。
然而形形色色的路人依然各走各的,红男绿女表情冷漠,连看她一眼的人都没有。
萤儿呆坐在那儿,一直到整个城市华灯初起。
她想念着姐姐和爸爸妈妈,想念着家的温暖,想念着以前幸福的日子。
不知怎的,突然又想起昨天的事——昨天,她知道了一个真相,一个她不该知道的真相。
昨天下午填学生证时,有个面生的老师笑着对她说:“这么小就来读高中很辛苦吧?”
萤儿看着老师,一脸的惊懊。
因为她填写的年纪一直是超过实际年纪三岁的,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老师会知道。
看着她一脸的紧张,老师微笑着说:“呵呵,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要知道,你姐姐为了你牺牲了自己呢!”
“什么?你在说什么?不是因为我成绩好才让我跳级来这儿吗?”萤儿一脸的错愕。
“哦?当然不是!当年是你姐姐以第一名的成绩考进我们学校的,她以你的名字考,但贴的是她的照片。因为你们姐俩很相像,都长着一张娃娃脸,所以没人知道。很多手续都是她求我帮她弄的,这样做显然是违规的,但你姐姐的执着深深的感动了我,所以我冒着被开除的危险帮助她。她很早就决定把读书机会让给你,她说家里的钱连供一个人读书都不够,只能把仅剩的钱全部先给你交学费,你姐姐真的是很好的人呢!”老师缓缓的说着,却没注意到萤儿已经泪流满面的跑走了。
她把书包上挂的多罗猫紧紧抱在怀里,那是姐姐送给她的第一个生日礼物。
“姐姐,你在哪?”萤儿在心里喊着。
可是姐姐,究竟在哪儿呢?
(七)
深夜,邢小狼一个人走在路上。
雨突然刷刷刷的下了起来。
他连忙缩进屋檐避雨,他木然的看着雨从天上落下,顷刻间悲伤饱涨,满满的像是要把自己溺死。他剧烈的咳嗽,眼前尽是妈妈哭泣的脸。
记忆像潮水般涌来。
在他很小的时候,他不知道爸爸究竟为什么生妈妈的气,不知道娇弱的妈妈究竟做错了什么,也不知道爸爸为什么不喜欢他。
后来慢慢长大,后来妈妈自杀,后来爸爸变了,后来他终于明白了。
是爸爸听信了一些传闻,认为妈妈对他不忠,觉得自己不是他的亲骨肉, 于是天天争吵,最终妈妈无法忍受人格受侮辱而自杀了。
妈妈死的那一刻,爸爸意识到自己彻底错了,突然发现妈妈有多爱他,可是一切已经无法挽回,那一天过后,爸爸看上去像是老了十岁。
邢小狼不想回家,不想见爸爸,独自到陌生的城市生活——他无法原谅爸爸。
雨变小了,邢小狼眯着眼往住处走。他觉得自己很累,今晚应该不会再失眠了。
突然他看到远处有一男一女拉拉扯扯的纠缠不清,于是他快步走过去,只听见那个女的一直拉着那个男人的衣服带着哭腔大叫:“求您了!”而那个男的却一直想摆脱她的拉扯。
见邢小狼过来,那个男的连忙拉着他说:“老兄,你快帮我把她扯开啦!她说要把初夜卖给我!这种骗子我可见得多了,专门骗钱的!快帮帮我啊!我刚下晚班很困啊!”
邢小狼扫了一眼他们,男的30岁左右,女的一直低着头,但感觉和自己差不多大。想了想,他觉得根本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于是他伸手把那个男的从自己身旁推开,这时,那个男的趁机一把拉开衣服跑了。
那个女的眼看人跑了,似乎有点失望。
她一把拉住邢小狼,说:“你......你买吧?”
“什么?你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做?”邢小狼吓了一跳却故作镇静的说。但当那个女的抬起头时,邢小狼再也无法镇静:“你?怎么会?夏萤儿!为什么?”
“夏萤儿?你认识?”那个女的一脸的惊吓。
邢小狼仔细打量着她,发现她比夏萤儿高一点,也更瘦一点,但脸却很像。他咳嗽了一声说:“你,不是夏萤儿!可为什么?为什么你和她那么像?”
“你认识她?你是她的朋友吗?是她的同学?你们很熟悉?太好了,萤儿终于交到朋友了,太好了。”那女的说着说着就蹲在地上哭了。
邢小狼皱了皱眉,说:“怎么现在的女孩都喜欢哭?很流行吗?喂,你不要哭啦!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夏萤儿的亲戚?还有,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她擦干眼泪,说:“今天是发工资的日子,可是老板跑了。这些钱对我来说很重要, 现在急需钱,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所以......”说着说着就又哭了起来。
邢小狼递过一张面纸,说:“如果你告诉我你是夏萤儿的什么人,我就帮你。”
“你买?”那个女孩皱着眉问他。
邢小狼一脸尴尬:“喂!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谁要买了啦!我是说我帮你!我可以借你钱啦!”
“啊?真的吗?”那个女孩高兴的站起来说。
邢小狼点点头。
“我......我是她姐姐,夏蛉儿。”那个女孩小声的说。
(八)
雨还是一直不停的下,一切都是粘粘湿湿的,完全打不起精神。
6月21日星期六,萤儿的生日。
“生日还下雨!真是讨厌呢!”萤儿站在草莓菊地上大声的喊。周围安静得能听见雨簌簌落下的声响。
“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奇怪的娃娃音从背后飘来。
萤儿忙回头一看,只见邢小狼抱着一只巨大的唱歌多罗猫,微笑着站在她面前!她“啊?”了一声呆住了。
“呵呵!生日快乐哦!这个礼物是我和你姐姐合送的!喜欢吗?”邢小狼酷酷的笑了。
“什么?姐姐?姐姐她在哪?在哪?我想见她!我有话要和她说!快告诉我她在哪?”萤儿控制不住自己,抓住邢小狼使劲的摇。
“喂喂!别拽我!雨伞要被你弄掉了啦!你姐姐在外国留学呢!”邢小狼的雨伞歪斜向一边,很狼狈的被雨淋湿了一半身子。
萤儿松开手,想了想说:“真的吗?为什么你会认识我姐姐呢?你骗我吧?”
“在网上认识的啊?不相信?你等着!”邢小狼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然后把手机递给萤儿。
萤儿接过去,马上叫了一声“姐!”,然后看了看邢小狼,不住的点头,“恩恩”了几声电话就被挂断了。
“这下相信了吧?”邢小狼一脸的得意。
“恩。”萤儿拼命忍住泪水,紧咬嘴唇。
邢小狼连忙把多罗猫塞给她,她把头埋在多罗猫的身体里哭了起来。
“你不要哭啦!乖啦,别哭了!喂!不要哭好不好?”邢小狼顿时不知该怎么办好,只好伸手摸摸她的头,萤儿突然扑进他怀里狠狠的哭。
邢小狼紧紧的抱住她,中间隔着一只巨大的多罗猫。
他闭上眼在心里许诺:以后要保护她,以后不要她哭,以后想做她的专属多罗猫,一直陪着她,让她不再孤独,不再悲伤。
萤儿突然明白姐姐为什么离开自己,突然明白自己必须一个人生活,突然明白姐姐的全部付出为的是什么。她不会让姐姐失望,也不会让自己被打败,她会加倍努力,以后像姐姐一样成功,像姐姐一样成为有用的人。
(九)
天晴了。
晚风吹拂,缭人心扉。
灰灰的天空盘旋着倦鸟归巢时嘁嘁呖呖的叫声,迎风摇曳的草莓菊,高高低低左右摇摆,逆着光,有两个黑影静静的立在花草丛中。
“姐姐说了,她的妹妹夏萤儿是最棒的!她说我一定可以做得比她更好!很羡慕姐姐的成功,我想,我也一定会成功的!因为我是夏萤儿!YesYesYes!姐姐!我一定能超越你!姐姐啊!” 萤儿对着天空狂吼乱叫的,受惊吓的鸟儿更加尖利的叫着飞远了。
邢小狼看着萤儿又恢复活力的样子,眯起眼笑了。想到他和夏蛉儿的约定,他要为她保住这个秘密,一直到萤儿可以自己生存不依靠姐姐为止。
“疯婆子!”邢小狼瞅了萤儿一眼,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掏出一张亮片扔给萤儿,“我拣到的,你的疯子证!给你!免得你回不了疯人院!”
“啊?我的身份证!为什么会在你那儿?你,你是不是知道我的秘密了?”萤儿紧张的说。
“你的什么秘密?谁稀罕知道?你有那么多秘密吗?”邢小狼懒懒的说。
萤儿冲着他鼓了鼓嘴,然后举起多罗猫又笑又叫的:“呵呵!呵呵!我好开心哦!未来仿佛越来越清晰了呢!YesYesYes!燃烧吧!我的小宇宙!哈哈哈哈。”
邢小狼微笑着默默注视着她,心想,眼前这个人恐怕一辈子都不能忘掉了吧?接着,他的心也微笑了。一抬头,突然发现今夜竟然有星星,呵呵,它们是不是来找朋友呢?
(十)
日子如流水般过去,一点一滴的,却又无比迅速,让人没时间去回想些什么就一闪而过了。
夏日的最后一天,学校刚刚放假。
“喂!小狼!你不是说要和我去看小海龟吗?为什么你朝着球场的方向走呢?”萤儿趴在二楼教室的栏杆上,大声的朝着底下的邢小狼喊。
“......”这事邢小狼确实答应过,实在找不出借口的他,只能无奈的朝球场那边挥挥手,然后抱着书包乖乖的站在下面等。
萤儿快步冲下楼,从后面跳起来拍了一下邢小狼的头,之后跑走了。她扭过头来做鬼脸:“哈哈哈!笨蛋小狼!哈哈!”书包上挂的多罗猫一甩一甩的,如同她的脚步一样俏皮可爱。
“疯婆子!你给我站住!看我怎么收拾你!”邢小狼边跑边笑,心里很甜,这味道,应该是草莓味。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