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终——谨此诗致以苏菲

1

这欢娱的山河。这夹雪的冷漠。这令我

扼腕的生活。借一次轻裘肥马的走光，

花的碎语倚光滑行与我对恃，青苔要

随势葬到地里去，纹理因狡猾而美如丝绸。

消息一片一片，消息里大片都是我自己的消息，

它们身高等长，在笼子里阅读或互诉衷肠。

落日消融，西海岸冷成一句荒凉的经文，

意义隐起了脸庞，多年后，智者不方便再追究

解释的摇晃。苏菲没再怎么说话甚至没怎么抱歉，

忙不过来，有一些事更紧要，是啊，命运的亏欠，

轻度的磨牙，苏菲心一横，咬着唇就上了，

从未试过如此掀动内心的唐朝，贞观的春色刚过，

轻度的乱世在于我这里，迎来了饮醇自醉的暗哑。

2

我留在流浪者之家，在南方。

或者在东部南方，在那个出发的地方。

一秒就是一个抑扬，一个时间的菱角

勾住了呼吸的现场。我无法判断那一秒的动机，

主动请缨还是迎来送往，春色的浓度测出

花烛的温度，差异简直惊人，我十分能体会，

生活的转机突现，关闭宅，开放身体，消极的

始终是无奈的佛与文化。旧信与往事惺惺相惜。

全都懂，全都向这懂看齐，没有谁怪谁，

向隅而泣的原因类似于神棍丢失了造谣的法器，

花香漠然飘来，我独自挑身千灯，如同来，

我也希望可以帮你收押降于你去的苦难，我盼望

象一个放风筝的人真的能拽着广大的虚空奔跑。

3

这所带来的，是难以熄灭的病症，

是神经发炎或小试牛刀的厌食。

不管怎样这是一次偿还，难就难在偿还

不发生在加法的当代。而结局已来临，

小赌的理由模糊，水文过期，小赌积负成大债，

偿还具象成巫术的仪态，在那阴郁的真相

和散失的迷乱里，语速走板，

风尘的交际躲不过末稍的灵断，苗苗的火焰、

宽恕和绝望、可耻的韵爬进社区，

在瓜藤蔓垂的门后，你成为有所期待们的一员，

快乐地迎合来人旋开锈蚀的锁器。而我如此多情

余韵浓软地携魍魉媚行正面迎敌，我节节败退，

魂魄，一柱香就被散尽，兵马，一展眉就被抹平。

4

爸爸、妈妈，对双亲的呼唤是苏菲的口语。

这是个模糊代词，可指代一切亲如血肉的感恩

和痛快淋漓，当然还有美若天仙的痛

以及奔泄铺展的道路山川，在我这里很平常，

我爸爸一直在远方问侯我妈妈的乱发，

妈妈在故乡小心地打探苏菲照片上的布料

是不是亚麻。妈妈说诚实的好话当然比风声动听，

但我没有等到，我等到的奖偿都是过去时的，

不代表后来揪人的雪雨，赅洁的留言，失态的刀剑

我不再期待精神懒散的烂醉如泥，如同激光除痣，

你唇线早就撇下我轻寒灼疼的名字，而我竞然

在某天晚上，跟谅解协商一次心甘情愿地远离，

幻想我老了书桌上摆满你的书及暧暧有光的明信。

5

“背灯和月就花阴，已是十年踪迹十年心”。

这一年你紧促地在我怀里欢笑或啜泣，

教养清洁，无邪思虑。再后来你春衫飘动，

扬起手臂，宁静中引发一种和平的哀绪，

令我日日攀爬这理想的缎带亵衣。你胸口有热、

安慰的梦、茶渍或红疹，我为了求得惩戒而宽恕，

酒精灯日夜抚摩我的薄霜和寒雾，刺痒如吻，黎明

一直起不来，我们穿水相见，在一个汉字曲折的

心境前我们相约隔着车程抵御阴蓝的欲望，然，

后面发生的始料不及，接下来的五月我撞到大堂的

照壁，在转弯处取了酸奶，回眸处凝噎，六七八

火热得不敢提，九月的时候我打点滴，十一月刚到

胸腔里就积满敌意的秋水，如同心酸病倒的奶昔。

6

而真正的敌人是时间。你弄错了，苏菲。

迷障般的天色，酒话般的记忆，你大方地卸载了

我的骨做了面拼搏的旗，神态疏淡而有礼。

所有的一切的死，被水滴反弹着分裂，在喻意

不明的庙宇和波涛里试图厘清花事的交通与作息。

我了解你的故乡对你的近况抱有时间里的轻视，

只是拆骨而已，我打小就信奉汉风汉仪，

想你时，没有骨头的春梦也同样消靡，你一刀塑下

我的节气，腰内肉与臀赘带着复杂的旋律剥离，

我含笑忍痛，缘于时差，我应该正痛自你的眉心，

风声教我作为风景就该无声无息，痛或者爱，哭得

脱了水，那些字句充满荒芜和可提取的身世，利益

是起火的一刹，在扬起的天灰色时间里，又见风起。

2011年10月3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