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真不知道该用什么来表达这痛心、痛恨、悲痛的难受心情。

前不久，好久未见面的霞出差来到我们小城，办完事趁周末有空约了我和敏，想叙叙旧，看看彼此的变化。于是我们三人各自辟下老公和孩子，来到滨江广场，寻了一个临江的位置坐下，利用难得的闲遐机会，一边慵懒地观赏着夏夜满天的星空、金沙江面飘渺的鱼船和广场闪烁的霓虹灯，一边细细地品着茶，慢慢地忆着过去的闺中密事，各自缓缓地谈到毕业时的理想、幻想、豪言壮语，现在的趣事趣闻，孩子的成长，生活的苦与乐，不时从嘴里发出欢乐的笑声，脸上溢出容易满足的幸福。

谈着谈着，我们谈到了原来的学校、老师、同学。

突然，霞沉默了，脸上凝结着悲伤，手狠劲地剥着瓜子。我和敏甚感奇怪，接连追问着：怎么了？怎么了？霞缓了一口气，似乎从巨大的悲痛中醒过来，问道：你们还记得李琦么？好像有这么个人，名字好熟。就是开校车的那个教职工，矮矮的、瘦瘦的，说话很和气，爱帮别人忙。噢，想起来了，他的妻子在学校附近的印机厂上班，也是矮矮的、瘦瘦弱弱的，好像爱生病，还有一个两三岁的儿子，现在该大学毕业了吧。我和敏都在大脑的记忆库中搜寻着李琦的信息。猛然回过神来，似乎感觉出什么不对，忙反问霞：李琦出了什么大事吗？霞沉重地叹息道：“你们还不知道么？去年我有事回一趟学校，听老师说，李琦在三年前的春末，因患肝癌医治无效去了天国。家中体弱多病的下岗妻子和七十多岁的老母，为了不影响在省城念大学快毕业的儿子，当时都没有忍心告诉他。因医治李琦欠了一身债务的这个家，李琦的儿子成了这婆媳俩生存下来的理由和希望寄托。

沉浸在悲痛中的霞淡然地笑了笑，呷了一口茶，停了停继续说道：李琦的儿子确实没有辜负他的妈妈和奶奶的期望，以各科优异的毕业成绩作为了回报。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就在颁发毕业证的头天晚上，李琦的儿子和几个要好的同学来到省城街边的一个火锅店，准备简单地道个别，点了菜和少量啤酒，吃着谈着，憧憬着美好的未来，谁也没有留心周围的人和事。突然临桌传来争吵声，紧接着就打了起来，大家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在打闹声中就有两个稚气未脱的小青年恕气冲冲地拨出了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来相互刺，李琦的儿子躲闪不及，被飞来的刀误刺中了胸部。大家赶紧送往医院，因正巧伤着心脏，经抢救无效死亡。当李琦的妻子和老母亲得知此噩耗后，当场双双昏死了过去。醒来时发出的凄厉哭声，谁听了也会肝裂肠断，她们从此失去了生存的希望和寄托，整天悲伤啼哭。同事邻居亲友不管怎么好心地开导劝解也毫无作用，在不久的一天深夜里，李琦的妻子趁人熟睡时，偷偷地吃下了毒耗子的药，追随丈夫和儿子去了。剩下孤零零的老母还怎么活？没多久，趁看护人有事离开的短暂时间也上吊追随儿子、孙子而去。就这样，一个好端端的四口之家在大半年时间里就不见了，在人间永永远远地消失了。

霞讲完后，我们三人长时间的沉默无语，痛心、痛恨、悲痛相互交织着，只感觉到天上的星星和地上的霓虹灯都在流着泪，夏夜江面的微风中也夹带着凄凉的哭声，心在发出剧烈的疼痛，都无心去追问事故的处理过程和结果。

不知道两个稚嫩的小青年面对这个凄惨的故事有无悔恨和震憾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