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衣

在一段陌上你安抚垂柳

轻狂的秋风扫落一阵微雨蒙蒙

某一刻你心系一叶天涯的诗

你的十指爬满苔痕

那段木石金盟的章节

那缕长发暮雪的哀恸

弹指刹那撕碎你的无边芳华

而掌中风月蓦然回首你的灯火阑珊

寄情以前你只不过是初长的少女

而待相思病发你毫不犹豫地弃置

弃置你的倾城倾国而只为谋取人生的初见

是呵他一切都还未变但你的脸

那一年颠沛流离时乖命蹇

你的一生注定忧苦注定日久都是孤单单一个人

月满过西楼而你临窗的脸

那么白活尸的惨白

没有爱你说冷

仿若人世间的冷都凝聚在你的骨缝里

你怕敲门音太多次了

开的是别人的门

那一年你不惜一生的幸福托付

把自己完完全全托付

从此等待就来了他是你一生的等待

他走时你的笑还未露齿

他走后你的笑就再没露出过齿

对着一面铜镜一盒空空的胭脂

还有玉净瓶里一棵萎枯的百合

你试着去哭泪水只流在了心里

他还在赶考的途中你这样骗自己

骗了一日又一日

故乡赶考的书生来回了几批

你还是等等他金榜题名时

风风光光八抬大轿的迎娶你

你挑了挑灯芯大半夜的

大红的嫁衣缝无可缝你的食指全是血

这是别人的

你所做的不过就是给他人作嫁衣裳

你已经老的不成样子指间流过的时日再数不清

他早已名扬天下子孙满堂了

当年的折柳已有一人粗了

你的耳背已听不见他的消息了

你预感自己将死最后的时日拿起针

你要为自己绣

彼时他正打量孙媳的嫁衣

终于带着无限的憾恨那件嫁衣只有一只鸳鸯

你成了三寸厚的墓土

一生的痴只为一件未完成的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