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乡

1

夜复制了夜，所有望乡的心情

出自同样的灵感

倒悬山顶的明月，开始吐丝

连同我，一起织进夜幕

走失多年的词语

迎着黑暗，坚硬地砸向

远在远方的灵魂——

这来自小时候故乡的呼唤

2

一弯眉月钩起的心情

决不能写成云淡风轻

正如一方花头巾，怎样遗失在风里

又被我悄悄珍藏，至今

这个秘密，我不曾向谁说起

无力到达的地方太多

比如你守候的麦田。我也是在远方

把季节的镰刀举过头顶

也无法收割你成熟的一片金黄

你在黄昏里，走向季节深处

在我视线的尽头，你泣在风中的泪

染红了谁的晚霞

3

有很多启示，都能从石头里

取出火焰。又有很多故事

都渗透到启示的骨髓里，珍藏

故乡的烟雨红尘

驼背老人亲手埋葬自己的影子

牧羊人因走失羊群也走失自己

服毒的新娘行走在月光下

以及一对年轻人的私奔

——我该以怎样的心情阅读流年

坐在异乡忧郁的岸边，我看见

从身体里渗出的泪滴

打湿记忆里珍藏的，一张张脸孔

多少年，多少事，多少人

4

没有人能肯定地说出，故乡

一条河流的归宿——

它曾把我带向远方

炊烟升起，母亲的皱纹里

写满老迈和忧伤

这情景，在追风少年的梦里

多少次，被揉褶揉碎

麦苗已经匝地，该有风筝牵住麦浪

把故乡的希望举向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