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飘摇中的家呀,还有谁去支撑

精彩无限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08-13 19:08 责任编辑:电机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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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在任何人心目当中,都是温馨甜蜜的代名词,而偏偏有这样一个家庭,提起它,便让人辛酸落泪。

十六岁,原本花一样的季节,尤其是十六岁的女孩儿,总有五彩斑斓的梦,而对杨乐乐来说,却怎有如此多的不幸?

辽阔的华北大平原腹地,在A县那美丽的湘江河畔,坐落着一个不大的村庄,偏僻的地理位置,闭塞的信息环境,使改革开放的春风依然没有吹开小村庄的富裕之花,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土里刨食的生活方式,依然在一代一代延续着,小村庄如同一头迟暮的老牛,慢条斯理地挪动着脚步。

年轻时的杨辉是一个健壮魁梧的小伙子,农村的一切活计都能拿得起放得下,但是,命运之神却像是有意捉弄他,二十几岁时使患上了气管炎,心脏病,腰腿痛,但是为了生活,为了心中不灭的梦,他继续透支着自己的身体。

因为穷,没有人给他提亲,因为他有病,没有人愿嫁给他,直到三十四岁那年,本村一位先天痴傻的女人才走进他的生活,1985年,他们结婚了,尽管女人小他十二岁,尽管是个丑妻痴女,但是毕竟有了自己的家。

婚后第二年,他们有了爱情的结晶,一个聪明机灵的女儿,望着孩子水灵灵的眼睛,活蹦乱跳的逗人劲儿,杨辉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曾经有一天,他面对痴呆的妻子喃喃自语:“谢天谢地,你没有给我生下一个痴呆的孩子,咱一定想办法把她培养成才。”,不谙世事的妻子分明从丈夫满是笑意的脸上看到了幸福,三间土坯房里,不时传出杨辉爽朗的笑声。

二年之后,妻子又给杨辉生了一个健康的儿子,杨辉心里更是乐开了花,“儿女双全啦”,他逢人便说。

添丁进口,使小日子过得更加紧巴,但杨辉心里动如同喝了蜜,望着一双可爱的儿女,杨辉暗下决心,一定要让孩子学文化,长知识,跳出这个穷村子,将来不能让孩子再像自己一样。

从此,他干活更加卖劲,为了挣口饭吃,为了得到每天一角的工钱,他拖着重病的身子去挖河,修堤,有几次,昏倒在工地上,工地负责人害怕了,不得不强行把他“辞退”。

杨辉家里种了五亩责任田,家里穷,没有牲畜,更没有农机具,他只有靠一双手一点点地去刨去挖,每刨一下,腰部就钻心般地痛,一天下来,地没有刨多少,人却瘫倒在了地里,好心的乡邻们看不下去了,撂下自家的活去给他帮忙,帮他翻地,下籽,收割,忙是帮了不少,可从没有人吃过他家一顿饭,喝过他家一口水,因为乡亲们明白,他家的日子实在提不起,真的穷啊!

多灾多难的家庭,让十六岁的女孩过早体会到了生活的艰辛

女儿乐乐到了上学的年龄,那一天,杨辉亲自为女儿准备好了书包,板凳,亲自把心爱的女儿送到了学校,看着孩子蹦蹦跳跳的高兴劲,杨辉心里也美滋滋的,尤其每次女儿放学归来,一进门,便扑向爸爸的怀抱,跟爸爸讲老师、讲同学们,让从未上过学的父亲心里乐开了花,疲劳、病痛也立即跑到了九霄云外,女儿学习棒,懂事,爱助人为乐,是老师经常夸奖的对象,乡亲们都羡慕他家有一个好女儿。

谁知,灾难正一步步开始吞噬这个拮据的家庭。

女儿上学了,每年的书费,学杂费让杨辉伤透了脑筋,况且,随着年龄的增长,杨辉的气管炎、腰腿痛越来越厉害,冬天,对杨辉田来说便是鬼门关,不能下地活动,整天整宿的在炕上坐着,每到这时,懂事的女儿便早早地起床,做好一家子的饭,把屋子收拾停当,再背上书包去上学,放学后,撂下书包便去割草拾柴,望着比装草筐子高不了多少的女儿背回满满一筐子草,脸憋的通红,发际上满是汗珠,杨辉狠劲地捶打着自己的双腿,仰天长叹:“我无用啊!”

杨乐乐11岁时,已经上到了小学四年级,在这一年的秋天,杨辉不得不做出了一个无奈的决定:“乐乐,退学吧,爹没用,没钱供你”,懂事的乐乐没有说话,只是“嗯”了一声,便扭头出去了,傍晚时候才回来,杨辉看见,孩子的眼睛红红的。

乐乐很细心地把自己用过的文具、书包、课本放在一起,不允许别人乱翻乱动,每当看到同龄的小伙伴背着书包去上学,她总是怔怔地呆在那里,目送他们很远很远。

父亲的病越来越严重了,重体力活已经不能干了,有时,躺在炕上根本不能动,翻身都需要人帮忙,痴傻的母亲甭说到地里干活,连做饭这样的活计都干不了,生活的重担一下子全落到了乐乐身上,她既要照顾多病的父亲,又要照看年幼的弟弟,生活的艰辛,使她过早地成熟了,弟弟到了上学的年龄,她坚决说服了父亲,坚持送弟弟去了学校,为了交学费,杨辉买下了几只羊和几只鹅,每天乐乐就牵着几只羊去放,由于个小加上身体纤弱,常常被羊拽倒,可是任凭被羊拖出多远,她仍然死死地抓住绳子不放,她明白:千万不能把羊放丢了,那是一家子的希望啊!

2001年8月的一天,梦厣般的不幸降临了这个苦难的家庭,50多岁的杨辉突发脑血栓,在乡亲们的帮助下,总算保住了命,可是却成了残废,说话含糊不清,下肢完全瘫痪,大小便失禁,面对病殃殃的父亲,傻呆呆的母亲,还不懂事的弟弟,杨乐乐只能躲到没人的角落里,暗暗地哭泣,说不清有我多少次,她哭着哭着便进入了梦乡,她梦见自己背着书包,唱着歌和同学们上学,梦见爸爸妈妈领着自己去逛商店,买新衣服,她还梦见爸爸花五角钱买了一支雪糕,满足了她认为最为奢侈的愿望。

在杨乐乐的印象当中,钱最大的作用就是可以买药,可以减轻爸爸的病痛,在杨辉的餐桌上,没有鸡鸭鱼肉,也没有四季的新鲜蔬菜,偶尔有一两顿咸菜疙瘩,还是好心的邻居给送来的,乐乐总是把亲戚邻居们送的钱细心的放在一个塑料袋里,用布包好,锁在家中惟一一件像样的家具--个大木柜里,钱的用途也只有两项,一是给爸爸拿药,一是给弟弟交学费,但尽管这样,钱还是经常断顿,她只好去借,一年来,几乎所有的亲戚都给了杨乐乐一家最无私的关怀和帮助,送她钱,给她衣裤,给她家食品,杨乐乐永远不能忘记,邻居婶子隔三差五给她家端来一碗饺子,拿来两个馒头,当家伯伯拉住上学的弟弟硬是塞到他书包里两个鸡蛋。

乐乐感激乡亲们,看到谁家有活,自己能帮上忙的,总是从不犹豫,也毫不惜力气。

16岁,还本是在妈妈怀里撒娇的年龄,可乐乐稚嫩的双肩却过早地背负上了家庭的重担,即使如此,残酷的命运却仍然不放过这个让人怜爱的孩子。

“好姐姐,我等你平安回来,家里不能没有你啊!”

2002年8月5日,正在地里除草的杨乐乐突然感觉肚子疼的厉害,她打算把最后一畦杂草除完再回家,可是,剧烈的疼痛让她摔倒在田垄上,乡亲们七手八脚把她送到医院,医生说在肾脏部位发现了一块肿瘤,非常危险,必须马上手术,可一打听,住院须交一万元押金,一万元啊,对于杨乐乐一家来说,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到哪里去寻一万元钱啊,无奈之下,乐乐只好回到家里,瘫痪一年的杨辉得知女儿的病情后,几次昏倒,他恨自己非但照顾不了女儿,还给女儿带来了如此多的灾难,最初的几天里,凡是看到来串门的人,杨辉总是挥舞着双手,含糊不清的地说:“救救我的女儿吧!”“救救我的女儿吧!”一遍又一遍,让来访的人无不潸然泪下。

危难时刻,乐乐的亲戚、邻居再一次伸出了援助之手,舅舅拿出省吃俭用的钱,然后又东拼西凑了3000元钱,带乐乐去市医院进行治疗,乐乐的堂叔跑乡里、跑县里办理贫困户证明,他们听说拿着县乡村三级证明医院里可以照顾。

乐乐住院临走时,已小学毕业的弟弟拉着姐姐的手,久久不愿松开,生怕再也见不到疼爱自己的好姐姐了,“姐姐,你要好好治病啊,姐姐你可快回来啊,咱家不能没有你。”

乐乐虽然已住进了医院,可东拼西凑的几千元钱,还不能交够住院押金,医院只好进行保守治疗,而此时,乐乐已开始出现高烧症状,腹内的肿瘤也长到了馒头般大小,小姑娘已是命悬一线。

谁还能支撑起这个风雨飘摇的家?

走进杨辉的家,满院的狼藉,三间低矮的土坯房,门窗已被烟熏得黑乎乎的,房门半掩着,冲门一个水泥铸的大柜,上面歪斜地放着几只碗筷,几根新鲜的丝瓜,估计是邻居们刚拿来的,东间屋,杨辉蜷缩着躺在炕上,身下是一个脏兮兮辨不清颜色的棉被,散发出阵阵的霉味和尿臊味,窗台上放着半碗玉米粥,靠北墙一个破旧的木柜,上面铺了厚厚一层尘土,杨辉头的正上方吊着一根粗粗的绳子,乡亲们说乐乐没病时常帮爸爸翻身擦身,现在乐乐病了,杨辉自己翻不动身子,邻居们怕时间一长身子被硌破,在他屋顶上吊了一根绳子,杨辉可以自己拽着绳子稍微活动一下。

西间屋子里,杨辉痴傻的妻子正在睡觉,已是中午12点钟,他家的锅灶还依然冷冷的。

一只山羊--他家唯一一个值钱的东西,拴在院子里,咩咩地叫着,昨天,弟弟把家里仅剩的一只鹅卖了,换来15元钱,托邻居婶婶捎给了病床上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