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为人者很徬徨

我是小，叫悦悦

我可能卑微的躯体为世间莫大的冷漠倾倒的那一刻

比车轮低

车轮滚过，又滚过

然后就是比路人的目光要低

路人走过，又走过

我的鲜血只是大地的那么一斑一点

那么稀薄

铺开

也包卷不起人们勾连的手指

哪怕是拨通110的比划

所以我看着那些走近

但不声响又走远的脚步

我连哭泣也没有

我只是徬徨

我只有为人者的徬徨

那一刻，为人者很徬徨呀

我的粉身碎骨没有软化坚硬的车胎

我无悔

没有温润缺少感情色彩的大地

我无悔

但那二十双眼睛

我也没能润泽他们

哪怕是在黯然的角落

洒下不为人知的一点泪水

但这一切我都没看见

在我倾倒的眼里

我只看到车轮滚过又滚过

人们走过又走过

我在低于地平线的角度

所能看到的这个国度

就是如此扁平的心灵

他们从不会因为别人的伤口而崇高一点

他们从不会因为别人的疼痛而厚重一点

他们菲薄如纸

甚至不愿玷染他人的鲜血

他们低矮如坑

甚至愿意把他人压入坑底

直至踩踏在脚下而毫无感觉

直至冰冻于心上而毫无觉察

所以，那一刻我只心痛

心痛我也为人

心痛他们也被称之为人

而且号称与我同类

我羞耻呀，我羞耻于我用稚嫩的脚步

换来了如此毫不动摇的老成的谴责

说什么我欠缺稳重的步子防碍了他人打电话驾车

说什么我的伤痛防碍了他人雅洁的生活

那一刻，为人者很徬徨呀

我徬徨地倒下

徬徨地伤痛

徬徨地备受冷落

徬徨地看见寒霜升起

在人气鼎盛的批发市场

在人来人往的街头

渐渐覆盖

在人们目光交错却号称什么也熟视无睹的场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