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的亲情,迟来的牵挂

寻找自己的鸽子 散文 挚爱亲情 2008-08-12 09:56 责任编辑:晋普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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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血脉亲情是人生中最难以割舍的。

要不是表弟打来电话说舅舅出了车祸,生命垂危。我竟忘了自己还有舅舅这个亲人!

舅舅是妈妈唯一的亲弟弟,但对于妈妈和我们家人来说,舅舅更像一个陌生人,一点也不亲。对于我,舅舅是遥远的,淡漠的。就像童年的一个梦里一个熟悉但并不亲近的人,随着童年的远去而逐渐模糊不见。妈妈曾伤感地说:“你父亲不在家的那些年,我一个人带着你们姐弟几个多作难,你舅连一次都没来看过我。”

舅舅确实太忙了,在我的记忆里,总是他忙碌匆忙的背影,很少见他有清闲的时候。他总在田里忙碌着,后来又自学了医术,开了个诊所。田里,诊所里来来回回的更忙碌了,可他那样也没落下。浓浓的眉毛、大大的眼睛、挺直的鼻子、丰满的双唇、除了个子一般,可以说舅舅是个美男子。也曾为舅舅自豪过,也曾为舅舅对我的冷淡和视而不见辩解,他太忙了,也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那时我寄宿在校,离家很远,星期天就回到姥爷家,也就是舅舅家。那时,外婆已经不在了。只是没多久,星期天我就只和姥爷吃一锅饭,舅舅和姥爷分家了。在我印象里,舅舅是一个严厉,脾气急躁的人。虽是日常小事,稍有不对,便换来他一顿喝叱。我也曾委屈地掉眼泪,之后又释然,毕竟是我的亲舅舅,当时确实是我做错了事。

表妹小我三岁,活泼可爱,像一只快乐的蝴蝶。有时候又有点刁蛮公主的脾气,我很喜欢她,我们是无话不谈的好姐妹。有一天在月下乘凉,表妹指着手里的洋葱说里面的那一层薄膜有抗癌作用。瞎说的,我才不信呢。是俺伯(父亲)说的,表妹辩解说,俺伯还说……表妹说起他的父亲有说不完的话,她的表情里溢满了深情和幸福。原来舅舅也有温柔慈祥的一面,从表妹活泼开朗,有些娇憨的性格,足见舅舅对她的宠爱。想来我也很少见舅舅对他的宝贝女儿发过脾气,他是一个慈爱的父亲。我忽然很难过,虽然父亲常年不在家,我也未曾想过从舅舅那里分得表妹十分之一的关爱。可舅舅一次也没问过我的学习和在学校的生活,在我读书期间也从未去学校看过我。在那时的记忆里,舅舅从未给过我一次温暖的笑容。

记得唯一一次舅舅的笑容是在我们家随父亲迁到城里后,舅舅从老家来看我们。他苍老了许多,也让我忘记了他曾对我的冷淡。忘了说起什么,舅舅笑了起来,笑的好开心,好慈祥。原来舅舅的笑容也可以这样温暖,这样好。心里对舅舅的幽怨和多年不见的隔膜也在舅舅那一笑之间烟消云散。

自从姥爷去世后,我们家和舅舅很少联系。我一直也想回去看看,可学习、工作、结婚生子,日子在忙碌中逝去,舅舅和过去的一切都留在尘封的记忆深处。和舅舅的亲情就这样失落了,有些伤感,有些无奈。也许是我有意想忘掉那段被亲人漠视的孤单伤感的时光,我真的做到了。如果不是表弟的一个电话,我已忘记了舅舅的存在,忘记了自己还有舅舅的事实。

然而当我听到舅舅出了车祸,生命垂危的消息,震惊和担忧驱散了多年的隔膜。毕竟是血脉相连的我的亲舅舅啊!我毫不犹豫地请了假,冒着三十多度的高温和母亲一起坐上了通往老家的长途汽车。母亲有些慌乱,一口东西也吃不下。说到舅舅,母亲埋怨舅舅太要强不知道爱惜自己,埋怨舅舅没有姐弟亲情。我劝慰母亲说:“事已至此,就不要再埋怨舅舅了。这些年我们也很少回去看望舅舅。”母亲无语,望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景物黯然伤神。

下了车,我和母亲就直奔医院。推开病房的门,只见一个黝黑枯瘦的老人躺在病床上,头上缠满了纱布,身上插满了管子。这难道是我十多年没见的舅舅吗?虽时隔多年,舅母我还是认识的,还有和表妹酷似的表弟,这确实我的舅舅。我的喉咙忽然有些哽咽,妈妈也流下了眼泪。“舅舅,我来看你了,这么多年没见,你还认识我吗?”然而舅舅像睡熟了一样,没有反应。就算你像从前一样大声喝叱我一顿也好啊,我难过地想。没用的,他已经昏迷一个星期了,舅母擦着眼角的泪水说!你舅辛苦一辈子,没享过一天福,现在孩子们也出息了,刚松了口气,他却成了这样!

我不相信舅舅会这样一直昏迷不醒,舅舅的生命力是顽强的,就像他顽强的个性。他怎么会肯一直躺在床上?他新盖的楼房还没装修完呢!他还要到北京、上海这些大城市逛逛,在表弟、表妹那里享享清福呢!

由于工作关系,我回去了,母亲留下来照顾舅舅。我虽然回来了,心里依然挂念着舅舅。打电话回去,表弟说舅舅还没醒过来,但四肢会动了,会咽东西了。我听了特别高兴,就像我和舅舅之间从未有过隔阂和误解一样,在亲情面前,这些微不足到。他是我的亲舅舅,如果能让他醒过来,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