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我小小的童谣——赠雁妃

1

那一年，骑上一匹红颜送我的马

我打马而过的时候，还是一个远行的少年

目光以北，秋天一片沧然

我兜售从江南带来的风花雪月，把诗词做成招牌

渔歌子，如梦令

莺啼序，澡兰香

也许是个早晨，薄雾渐起

卖茶叶蛋的大婶，还送我一碗豆浆，热气腾腾

行人和我都饱餐一顿

三十里河堤缺一段春华秋实，晓寒轻烟

每个人都走的默不做声，仅有的几个词句

早都被前人剽窃

你说过某年某月某日

那个在巷口卖花的姑娘还欠你一把油伞

那天应该是下了雨的，为此你被雨欺骗了很多年

我暗暗发笑，那么多的巷口

你却永远在来时的地点等待

2

我收拾行囊的时候，门口那颗被秋天收买的老榆树没有说话

老牌坊一站就是两百年，从贞烈站成了汽车的站牌

而我身后的江南

青砖褐瓦，玉兰含春

一段秋风走进另一段秋风，诗词绝路

我们隔着季节对唔，行走，不言不语

笙舞起，笙歌落

我总是偷偷的想，那个两百年前的女子

到底和岁月做了怎样的交易

那个瘦弱的脊梁用所有的日子换来一碑清冷的月光

最后目光搁浅，举目无亲

3

我记得你说舀一壶月光给我泡茶

我不禁心驰神往，西湖总是乏了我的味觉

流水落花，春天又瘦细了腰

我还是喜欢那年与你放牧时吹的笛

经年的青竹，暗藏的花期

云被牛反复咀嚼

田野安贫乐道

那些年柳树早早的就脱了绿，因为你总是大把大把的扯下枝条

那一只我们编了一下午的柳篮子

现在想来真的已经装了不少的东西

4

一座小小的城池，盛放了千年的月亮

流水倚着两岸的白墙，我想你该不会看见

那些爬满青石的苔

是我多年之前为你写的诗

我寄给你的信至今未回

人们在歌谣里耕种，温饱和生息

一阙清词，总在梦中圆满

我总是猜想

那个总是在黄昏时候垂钓的老翁

至今钓上了哪一尾春天

5

我觉得应该把这个故事交给你来保管

我奋笔急书，语言神秘

海棠开的正艳，词曲不浓不瘦

我铺纸摇砚，执一朵昙花为毫

落笔处，一滴雨，就盛开一个童谣

爬山虎总是在深夜拜访我的窗台

那里曾经有一株吊兰，她总是探着细瘦的身子和他小声说话

那些暧昧的夜晚笑声不断，他们用叶子压低嗓门歌唱

于是我总能听到，有风来时

那些细细碎碎的歌谣

6

我准备去长安，我跟你说过了

今夜月色显得凄凄迷人

你送我的茶花又开了一季

我小心的杀青，蹂躏，烘干，收进行李

然后我骑马，来到长安

住一个僻静的旅店

只欠一个等待

等待冬天，等待远方的你从江南而来

等待十二月的雪，纷纷扬扬

用你送的月光，煮一壶好茶

然后对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