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
看题目,极其平常。因为谁都有,谁都走,谁也都留。分11个小节显示,既有四季的更替痕迹,也有生活变迁的影子,还有岁月感触的声音。虽然贯穿于全诗的主人公只是一个“我”,但穿行于诗外的脚步则是千万个你你我我他他,无论是闯荡,还是坚守,一年的沧桑并不因为是新是旧而不留在行行匆匆忙忙的脚印里,各自慨然。按说,还可以写一节,也正好吻合了12个月的数字,而诗人却在人们还想读下去的时候戛然而止,该收就收,这,才为余音未尽,耐人寻味。
1
立春,我离乡,从这边到那边
过客沉默,雨水丰盛
惊蛰之后,声音慌乱从大地潜逃
江南言语轻薄,而我流浪在塞北
2
春分,分两半,一般是鸟儿,一半是雨水
稻草人,跳舞,播种,与笛音对晤
我们珍惜这样的日子
一大半留给土地,耕种和灌溉
一小半留给自己,春暖花开时草长莺飞红杏含笑
而剩下的日子我们将和牛群一起
咀嚼
3
在清明,失声的节气
祖辈坟上的长青彻夜未眠,我们
隔着泥土思念,拍打,长跪不起。明天
谷雨就要滚落
4
立夏,我抽烟,喝酒,陪着一只萤火虫熄灭黑夜
蓄长头发,与人争辩,容易脸红。小满和
芒种,纷纷扰扰的过去
5
夏至未至,一棵树开始变老
我流浪,放纵,大声唱歌
烈日灼灼,日子方圆
我倾心一段禅音,石头疼痛
6
小暑盈盈可握,我却逃离故乡,无意谈情说爱
八月是我血脉稀薄的结尾,一杯烈酒挥洒云端
我被大暑烫伤舌头,满江潮水,开始回溯
7
立秋,我开始慌乱
一亩三分地,种了我一年的胃,处暑的心脏还有余热
我忘记收割,等到白露冰凉,颗粒无收
8
我与一棵树,一株草甚至是一捧土壤攀谈
暮色遍布骨骼,牙齿暗绿
到秋分时候我甚至吟不出一首诗。
岁月空空,日子越来越短
9
我背井离乡,在角落,喝闷酒。听睡在立交桥下的乞丐吹牛
风花雪月,日子辉煌。
寒露和霜降,只是两只被不断缝补的白鞋子
我们被内部的火焰唤醒,民谣开始生长。
而黄昏时分,时光已经很老
那些灯火,是大地分娩时
一截一截的阵痛
10
立冬,我又开始忙碌,小雪菲菲
老人们靠近大地,皱纹平躺,葬礼虚幻
我们在黑暗中跳舞,饮水,祭祀
大雪纷扬,旅人回乡
11
在冬至的时候我送阿爸一瓶好酒,小酌一口
驱走十二个月的风寒,捂在胸膛的月亮温暖
我们的血脉依旧清晰存在
小寒又大寒,一年又一年
一枝腊梅又
含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