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协代表刘大叔
作者的文章,总是把我们带到那远去的年代,令人回味、怀想......
他叫什么是想不起来了,只记得他姓刘,外号叫掉肠。我和他几乎没有正面接触过。
我们下乡的时候,大队党支部为了为了加强对知青的领导,特派贫协的刘大叔来我们青年点做贫下中农代表,协助点委会做好青年们的思想教育工作。我们为刘大叔举行了欢迎仪式,大队小学的李老师给刘大叔写了个稿子,刘大叔开始致词:
同学们,你们响应伟大领袖毛主席的号召,抛弃了城市的忧异生活,来到了我们昭鸟达盟安庆沟公社鲁家管子大队,我代表全大队的贫下中农表示热烈的欢迎!掌声雷动经久不息。刘大叔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停一下,他好接着念。大家没有要停的意思,仍然在鼓掌。刘大叔愣了,这时小学李老师趴在刘大叔的耳边悄悄说了几句。不成想刘大叔一听还火了:我说我随便说两句得了,非得整个稿,我念着都别扭。昭乌达盟整成昭鸟达盟,我在鲁家营子都生活了四十多年了,怎么就变成鲁家管子了呢!他把稿子狠狠地甩给李老师,说不念了,咱大老粗,随便说!大家又鼓掌。刘大叔摆了摆手,说,这以后我们就在一个锅里轮马勺了,我们要在大队党支部的统一领导下,团结一致,奋勇向前,把青年点搞得红红火火,乌烟瘴气!半天没动静,刘大叔惊愕,怎么没有掌声呢?突然一阵热烈的掌声压倒了一切!
那以后刘大叔觉得有些丢人,在小青年们面前丢了面子实在是影响威信。也是,平常和乡亲们说话也没人咬字眼,这帮小青年仗着有点文化敢嘲笑我老刘,刘大叔挺憋气,觉得应该想办法治治这帮小青年。机会来了,上级要求我们大队出三十个棒劳力,参加沙通线公路大会战。刘大叔主动揽下了这个差事,说我带青年们去!我们的主要工作是往路基上背沙子,每人一个筐,框里的沙子有100多斤,一口气60筐。刘大叔率先垂范,一口气背完了60筐。知青们刚出校门,那稚嫩的肩膀很快就被压得出了血。没办法,只好顶着烈日,穿个裤衩,披个麻袋,把装满沙土的柳筐放在脊背上,弓着腰,两手死死地抓住筐的前沿,踩着跷板艰难地往上走。有的体质差的青年顶不住了,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大家劝刘大叔歇歇吧,这一口气60筐真够呛。刘大叔火了:我都四十多岁了,我和你们一样扛筐,你们可都是十八九岁的小伙子!真是小家雀不隔掏!说着,气哼哼的扛起一筐走了。没办法,扛!晚上,在工棚里,大家对刘大叔的不近人情耿耿于怀。有骂的,有哭的,刘大叔成了大家讨伐的对象。突然一个叫鬼子六的知青说他有一计可治刘大叔。他如此这般地说了一遍,大家说妙!第二天,工作照常,只是刘大叔的那筐比别人装得多,还被几个知青跳上去踩几脚,然后再攘点虚土。刘大叔扛到50筐时,说有事出去一下。几个知青跟踪着刘大叔,看他干什么。刘大叔走到一个小山沟里,脱下裤子,用手在裤裆里摸了摸,只见刘大叔的手指变成红色的了,刘大叔干脆脱掉裤子,用手使劲地往屁股里塞着什么。血还不停地滴答。大肠头掉出来了!一个青年看明白了,告诉大伙。于是,不知谁给起个外号:掉肠。很快就叫响了。
刘大叔回去看病了。后来大队照顾他,给他安排了个看果园的的俏活。刘大叔养了几只鹅,说是鹅能看家,见到陌生人就叫就掐。刘大叔还有一杆老洋炮,谁想偷果园子的东西可得琢磨琢磨,那见人就叫就掐的鹅,那杆长长的老洋炮,可不是好玩的!谁知,没几天那几只鹅突然不见了,仅仅发现了几根鹅毛。刘大叔警觉起来,睡觉时都搂着那杆老洋炮。终于有一天被他发现了,只见几个偷果子的贼正准备翻墙头,刘大叔大喊:站住!不许跑,再跑就开枪了!那几个人跟本就不听。刘大叔大怒:端起洋炮就放,竟然没响。没有药了?枪管朝下倒了倒,竟有几滴水,用手接过闻了闻,一股尿骚臭。哼哼,城里那些坏小子!除了他们没别人。刘大叔心里明镜似的。后来我也听说是鬼子六他们干的。
一晃又是一年过去了,城里来招工,首先得贫下中农评议,做鉴定。刘大叔给青年们做的鉴定都很好,尤其是男青年,特别是鬼子六他们。他给鬼子六他们的评语是:虚心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特能吃苦,特别聪明,关心集体,爱护长辈,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恳望上级领导尽快选调他们进城,敬礼!
鬼子六比我早回城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