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厕所的女人——文革拾忆之二

无心自怜残存的窈窕

活着才是命运的底稿

吆喝一声挑粪的来了

贫穷足以抵挡住嘲笑

北风在古城墙头扫荡

踉跄跄碎步天摇地晃

弓形的脊梁必须顽抗

全家的温饱都在肩上

困苦在脸上从容践踏

昔日的玉颜成了漫画

在梦里重温依人小鸟

在街巷游移一蓬枯草

谁还认识抗日军中一小丫

谁还知晓武术教练的潇洒

倒是几个粪霸领教了风采

挨了一顿扁担认了个师奶

自怨自艾当年投错了庙门

留下一道打磨不平的疤痕

运动来了少不了批判斗争

弯腰低头却无妨丹田气沉

厕所旁搭个披厦全家寄身

土墙上挂的旧照玉洁冰清

聊起了儿女下放长叹一声

“你说我骨头不硬谁来支撑”

【诗尾叹】

历史的影像早已烟消云散

我为谁拓印这些断章残片

沧桑后何处问泥牛的消息

一滴泪干涸处哪还有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