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桦与芦苇
清新的语言,打开一帧优美自然的画面。思绪在细腻的阐述中挖掘饱满的灵魂,一些不屈的精神矗立笔端。托物抒情,寓意深刻,富有哲思。诗意饱满而富有活力。
白桦
河流遗失的地方弯曲隐秘着、那些徘徊
或沦陷,只有严寒中的湿地
单色的白桦、茂密嘎嘎瞧着湛蓝
天际的云彩。这里曾经是童年
梦幻的地方,那些委婉的水溪
总是缀满落叶,草丛中隐喻着斑斓的红
那是草莓和菌子的暧昧;我曾经
顽皮地把它们摘除,在童年的记忆
有一列小火车驰来、又驶向遥远的森林
我看到大片的松柏静静的躺着、裸露的山岭
痛风般的癫舞,写生的没有了;灵感釉色
涂抹不去疮痍的踌躇。那些枯萎的河床
横七竖八躺着白桦的尸体。鹅卵石上
松鼠藏匿在白桦树洞中,那些童话
被啄木鸟啄破,听不到溪流和鸟儿的欢歌
一群黑乌鸦阻止着狼的进犯,狐狸
隐匿在林间;我想还有一些印象
在俄罗斯北极的地方,参天蔽日的白桦
不再。那些油彩或粉彩也在杜撰着意象
我今天不想写白桦的伟岸、垂直或柔韧
极致的寒。我喜欢它一片片一束束
笔直的树干如孺儒君子;我看见过
它们集体殉难的悲壮。雷电击中后
燃烧倒下、互相沉默着、拥抱着
牵挽着手臂,身躯被撞击后镶嵌在一起
分不出你我。在早期的列宾油彩中
我喜欢那些写实的印象,在柴可夫斯基的交响中
我喜欢静静地顿河,喜欢湿地岸边凄楚
潇洒的白桦;在托尔斯泰的文字中
我吸吮着俄罗斯草原、湖泊;关于白桦的
一切传说。我知道那个小镇、那节车厢
那些金黄的向日葵,野草蛮蛮的地方
诞生着思想和文豪;严寒中冻僵的河流
绝望的田野、只有裸露的白桦树在抵抗
光秃秃的肢体、叶子厚重地守候
这原本是凄厉的歌唱。荒原从上古走来
沿岸的风光暗哑,那些纤夫
和触礁的航船,只有暗流知道浮在
河流上空的云瞬息哗变,
暴风雨来了,泥石流覆盖了堤坝
只有纵横交错白桦众志成城
我在洪峰过去看过它们,我触摸过
那些伤痕累累、爆皮流浆的伤口又一次
结满结疤;苔藓和绒毛一样的缝隙
有虫子涌动,那些浣熊做了窝
没有死去的根须发出嫩芽,倒影
在河流中的白桦厚积薄发
河水流过的地方、小溪嬉戏的地方
喜鹊筑巢的地方、白桦树旁
一簌簌红透清凌凌的
莓子脱壳、乖巧的蘑菇菌伞绽开
芦苇
我读过拉封丹的寓言,那牵强附会的语言
我不喜欢,眼前清凌凌茂密的芦苇
摇曳着生命的夙愿,那些趾高气扬的橡树
可能桀骜在雷雨交加中铤而走险
我知道你谦虚的性格、集体的智慧
一往无前。我喜欢你清晰娟娟的面容
春天的英姿勃发、在沼泽泥潭
人们只知道荷出污泥不染,岂止你
亿万年来、从春到夏从秋到冬的磨难
从未未泯灭掉的情感、执著、柔韧
包容着藏匿在这里的生灵,那些野鸳鸯
缠绵在你萦绕的苇湾,虚幻在这里
不羁也可能、些许叛逆和难言的牵绊
我看见鹤立鸡群情景、也知道孤独中的守盼
在春天或盛夏、雷雨摧残过它们
它们倒伏过又站立、蛙声河蟹猖獗的啃食着
你纤细的笋,也有死去的肥沃了土地
我曾经去过一个叫红海滩的地方
那是荒芜愚昧的摧残。原本一片茂密的苇海
现代社稷的掠夺、它秃了头发、血从
根须溢出;人们争先恐后瞻望碱蓬草的家园
我不是哲人、不知道芦苇是否有思想
但我知道它们苦苦的祈愿、它也有灵性
知道疼痛和欢愉的情感,在深秋
我见过的你、花季弥漫,你从春天的稚嫩
彷徨;你似乎知道,因为亿万年来
你从来没有停止博弈;沉默似乎是你的秉承
或永恒的反叛;背叛并不是忤逆、青春也可以
一次次逃离。追寻心怡的才是爱之源。
海水来过、泛滥过;河流来过咆哮过;
天上的雨水淋漓过也涤荡过;即使凛冽的冬季
鹅毛雪也飘落在凋零的芦花上
我没有把拉封丹的寓意记住,但我喜欢他
诗一样的语言。橡树对芦苇说
“你不能承担小鸟的体重,微风的轻拂
也会使你低头;而我屹立在高原之巅
藐视日晒和狂风,你的旋风于我有若微风
如果让我为你遮挡,我可使你免遭不幸
你生在风神的河岸,自然对你实在不公
芦苇回答:感谢你的怜悯和友善,
但实在不必。我畏惧风暴,只能弯腰躲避
你天生强大,无须弯腰曲背,但且让
我们静候留意。它话音刚落,从北方的
地平线袭来狂风暴雨,雷电交加,
橡树挺直身躯,芦苇应风倾倒
狂风更加猛烈,参天的橡树被连根拔起”
我喜欢拉封丹的诗句、更喜欢芦苇的繁花
2011-10-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