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事小满(组诗)

野月湖人 诗歌 现代诗歌 2011-10-26 15:50 责任编辑: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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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独特的江南风情,在作者的笔下显示出无尽的韵味。农家人的那份自然,小满时节的那种喜悦,透出心灵的体验,生命的思索。

油菜籽

从清明到小满,四个节气

尽管江南在疯长

田野依然铺满了黄色的景

褪去浓妆,即便阳光愈来愈亮

小蜜蜂仍然迷路了

农者挑满担的草杂肥

堆囤在田角,草绳扎腰,别着镰

从田埂端开始,分开积水

不是收割,而是漂洗

油菜籽倾斜着身子

在小满的臂弯里感叹

追忆那半季的繁华,如临眼前

像怀孕的女子追念刚成为新娘时的模样

花与果蜕变过程,用喜悦串连

不一定,须等到秋天

植棉

两片瓣张开,渐渐长厚

褪下薄膜胶做的襁褓

叶面会结绿色的垢

硫酸铜在上面,挡住阳光

躯干从这个时候开始注入挺拔的基素

是要载得动婆娑的月光,还有那沉甸的秋色

搬出苗床,须下垄。挖坑,埋肥,填土

今年干旱,水沟里缺水

要从很远的河里挑来,浇灌

原来天气有这么鲜艳的红,烙在肩头

原来田埂会这么尖刻,磨破了几双胶鞋底

要赶在小满之前,植满垄田

雨季来了就好。吸水后,肥料扩散

就当深绿涂抹在膨胀的叶片上

腰杆粗壮。端午,我们上岸回家

红花籽

留种田在一季稻苗床的隔壁

只有一垄的屏障

紫云英的花色最终没有留住

分不清藤与果,一片黝黑

当阳光照在这个节气的身上

红花草从田野褪到了禾场

连同躯干一起晾晒

挥动竹辗子。圆形下落,弹起

辗碎的是汗水,还有那些黝黑的伪装

扫去尘埃,紧贴禾场水泥面上的红花籽

依然是饱满的紫色,泛着红晕的光彩

撮箕举过头顶,端在风口下。飞扬

落下,秋季稻田的丰硕

和来年春色的繁华

藕尖

江南,只有江南

湖泊交错的田地上生出清脆

水塘,水塘

小满的藕尖从水里一直伸到圆桌上来

断了淤泥的愿想

即便无法成藕,依然在藕农的眼睛里找到安逸

洗尽铅华,白成食欲里的贪恋

自留清白在风尘

比血液浓,比脸面厚

还有成色的朵,需要在小满后的夏至绽放

等在那片水域,或者长成一顶遮阳

此刻,有丰韵女子裸于你的岸肩

藕尖伸展肢体,只有一个节气的距离

终无法靠近。色欲在食欲间

我选择在水下消亡

【注】红花籽,又名紫云英、红花草,湖区农田常见植物,主用作绿肥;藕尖,即藕根,是从莲藕向水面生长的杆,也是荷叶还没有长成时在泥中的那部分,嫩脆,江南小满时节是饭桌上的一道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