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疯子在说

1

从云缝里挤出的阳光

瘦骨嶙峋

麦子很无奈

倚着蛙鸣自己茁壮

2

那一天

我突然想吃太阳

在田埂上奔跑

被一株麦草绊倒

顺势坐在地上

一点一点地抠

瓢虫背上的光

3

我要学会放羊

就把一群词语放逐牧场

我对它们说：吃草呀

词语们抬起头

眼里两道愤怒的目光

远处感叹号在观望

4

早上我对死去多年的母亲说：

我想吃奶

母亲说吃吧

她把一根麦草放到我的手上

于是我给牛奶穿上了母亲的衣裳

5

这几天

身体不由地往上飘

就用一根麦芒

拴住了腰

6

很想拜佛

手捏了两把桑烟去找佛

头顶一个声音在说：

你就是佛

7

为了寻找一粒丢失的麦子

我眼睛点燃了一个

潮湿的夜晚

8

麦田里

老农把汗珠种进土里

长出希望

我放出一些文字

把新绿的麦苗啃个净光

9

那天我去上学

老师说今天我们造云梯

我骑着一根鸡毛

先上了天

10

傍晚老婆说：

“我饿了”

我掏出一把谎言

然后我们开始大嚼

11

一只蛾子追逐灯火

我听见一匹马

从我头发里跑过

12

女人走了

我忙着割草喂文字

13

我点燃了一支烟

火星亮处

飘出了猫头鹰嘎嘎的笑声

14

一个乞丐

伸手问我要钱

我摸了摸衣兜

哇！我的疼痛呢？

15

一幢正在修建的大楼

轰然倒地

我急忙扶住了头上的

纱质帽子

16

为了生计

我蹲得比鞋底还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