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痛

心好痛。

又一次从梦里哭醒。被他叫醒的时候，我正在梦里痛哭流涕，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梦里，好像是在假期，我面临开学离家，家里将只剩下母亲一个人。我走在村里空旷的街上，忽然记起今天是父亲去世满一百天的日子，腿一下子就软了下来，于是我一边号啕大哭一边爬回家。家里，好象妈妈正在厨房里忙碌，我哭着对妈妈说，妈，明天我就要走了，今天我想去看看父亲，你陪我去好吗，我不认识路。我妈却一脸淡然的说，不用去了，去也没用。那一刻，好象后悔和心痛一下子就把我击得溃不成军，我后悔没有领上父亲去看病，如今就是有再多的钱，再多的孝心，对于我亲爱的父亲的生命，又有什么用处？就是有再多的钱，再多的孝心，还不是偌大的一个院子里，只剩下妈妈孤零零的一个人？恍惚间，父亲的音容笑貌忽然就浮现在我的眼前，生病前精明强干的父亲，生病时神思恍惚的父亲。全来了。那是一种怎样的心痛？哭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正在这时，他用手指把我敲醒，那一副嫌恶的表情令我的心情更加不堪。我无暇顾及，待反应过来是在现实中以后，不由长吁了一口气，急忙给父亲打电话。幸好，刚才只是一场梦啊！

电话里，父亲的声音依旧是忧郁，无力，心不在焉。一下子又想到了梦里的心情，泪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我哭着说，爹，你想开点，别这样一直折磨自己。真的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山，再说咱家又没损失什么，要是真把你急出毛病，才是大问题呢。

唉。我是姐妹中的老大，从我记事起，我的父母就一直在忙个不停。父亲是村里的木匠，所以他一年里几乎没有闲暇。下地，喂牛，做木匠活，还附带帮妈妈做家务。记忆最深的是我读中专的那几年，父亲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一边供我读书，一边还在家里盖房，而且小妹小弟还在读小学初中，可以想见，经济是多么紧张。有一次，一辆拉煤车在路边翻了，重装一下费用20元。区区20元，当时在我家却相当于一笔巨款呐。我的父亲和母亲从中午开始，一直到晚上十点多钟才把活干完，换来的是薄薄的两张十元。唉！如今艰难的十多年过去了，我早已上班，结婚，小妹也参加工作，弟弟也已读研即将毕业。可是就在即将看见曙光的时候，父亲却生病了，叫人心里怎么不疼！！辛苦操劳一辈子，到了享福的时候了，却……唉。

有时就想，养儿养儿，养儿有什么用啊。三个孩子，各忙各的，父母已是尽享天伦的年纪了，可我们却不能伴在父母身边。两位老人，孤孤单单的下地干活，回到家等着他们的还是冷水锅。有时实在累的发慌，就白开水就馍馍对付一顿，然后再出发，唉。

我也知道，什么最重要，我也知道，尽孝不能等。可是，面对生活，更多的是身不由己。不过，这个梦，也确实给我上了一课。天下孩子，别让自己真到了那一天，才追悔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