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失的星星

有关童年的回忆野蛮而酣畅，仿佛

文明的触角以暴力自由的形式

欺瞒非洲宽大的丛林。这里，

在这片原始的私人禁地，

弹壳开红花，浮萍结乐果，

偶尔，你会遇见白骨水上漂。

早晨我在田野、树林游荡，

午后我在鸟类的王国执鞭；

我俯身查看水蛇怎样萦绕稻茬舞蹈，

泥鳅钻入风湿的沼泽；或者从

沟壑螃蟹的摇摆领悟它们在死亡地带的幽默感。

而傍晚破壳而出的鸟蛋往往搅黄了

我一天的好思想。哦，这些

善吃未来回扣的雏鸟们！

那时，真的，那时的时间不在墙上，

不在市场，时间在空间的四肢内

自个儿耍花样。时间在

烤熟的麻雀体香中沉沦，

而造就这一切的幕后推手是屋里坐着一

永远耐苦的女人。

瞧她发霉的嘴唇，迟钝的绿眼睛

镶嵌着摇摇欲坠的门楣，垂直门框

猜忌着各自的辘辘饥肠。

煤油烟熏黑的昼夜傻笑着拍打

空荡荡的绝望。于是——兄弟们全副武装轮流扮演强盗

假戏真做。他们大打出手，他们当着

燕子的面撕裂彼此的头发，肤色和脸皮。

直到尘埃落定，他们吃惊发现：

他们理想的面包早已划归给了一片粉尘。

抹平斑驳污渍，他们突出浊白的眼：

噢，妹妹，摇篮里吮吸手指冷眼旁观的星星

不见了——发亮发光的是

他们脚下铿锵作响的金色锁链，

呜啊呜哇稀里哗啦泪如雨下，

啊珍珠，鳞片，星星，

或者外星人的尿液。要不是祭品

你们怎么可怜都可以获得原谅！星星走失后呓语。

我不是你们的妹妹，我是远处饥渴的鬼魂

深邃愚昧滋养的寄生虫，我是凝结你们

血腥味的糖或盐，也许竟是你们

头顶种子未曾曝光的祷文。

哦，欲望说谎的人们，

只要这一回能让

爱与美守望中长成树叶与树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