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水的植物

霞光向着黑夜出发

乡下的植物便开始睡眠

春天的日子里

植物们从水生的早晨醒来

像接受欢欣的趣事

缓缓地散开露水

接受每一个融洽的存在

风赶着群山的呼吸来到村里

于是柳树摇曳，碧草成群

坚硬的种子从泥土里爆发

蕨类植物簇拥着井边的野藤

芦苇梳理着沉默与高大的白杨相对

槐树黑枯而别扭的枝干上

挂着一串串白色的花蕊

幼嫩的桃树芽面向着太阳

与万顷水田的油菜花一样充满自信

雨水灌溉着田园里所有的蔬菜

所有的野花与野草与大山沟通共存

所有的植物，无不知晓

为何生，为何灭，何为自由

它们是自由的，拂晓或者晨昏

它们从未见过花园城市里悲伤的梧桐

水响风寂，霞光向着黑夜出发

它们睡眠，隐没在玄净的村落

它们梦游，在一种植物与另一种植物之间

相互爱恋和缠绵细语

所有的植物，无不知晓

为何生，为何灭，何为自由

它们没有见过呆立于城市街道的银杏

它们以成为自己而骄傲

它们以沐浴光辉而流泪

生在村落的子宫，消亡在村落的心脏

它们从来就知道

生而自由，灭为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