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悼

梦回故园

回到那个曾经年少无知的时段

回到那个深夜牵魂引梦的空间

捡拾过往的点点滴滴

零零碎碎一地流光

祭奠青春这件华裳

——引言

在转角那家小商铺

买瓶浑浊的二锅头

斜披薄衫

垢面蓬头

且学一位流浪的诗人

黯上阁楼

来悼念这里的点滴岁月匆忙痕迹

靠近

熟悉的陌生的亲切的哀怨的

故园

我没有带花圈

也没有带任何贡品

只带着一颗缠满千丝万缕的心

一双布满风华沧桑的眼睛

一瓶悲情的酒

来祭奠

来深切地悼念

眼前一片冷清一切安静

耳畔一串欢笑一声高歌

谁的声音能穿越时空

谁的青葱年岁能抵挡时间的苍老

经久鲜活如初亘久不绝

所有的都会在记忆的海洋漂浮成一座孤岛

所有的都会在心底沉淀为一种无法治愈的隐痛

每当回忆袭来

仿佛自己身处一座孤岛

举目四望

何处是天涯苍茫不老

每当想起那里的年年岁岁

一人一言点点滴滴

那些白炽的阳光

那些碧绿的青草

总有一种难舍的情结在心头萦绕

门口的狮子依然是那么没有表情的表情

双眸凝视最遥远的地方

静如钟稳如泰山

举杯浊酒

且先向你祭奠吧

这些年从你身旁无数次地经过

为何此时你依然不能正眼对我

我知道你心里的惆怅

是你

目睹了我们来时的笑语欢颜

也是你

目睹了我们去时的落寞背影

而你只能面无表情地

做最深沉的思考者追寻着

为何时光如此轻匆人事易老

那副对联依然是那么地默默无语

虽非木雕鎏金遒劲苍颉

却暗暗地给我们召示着什么

当走近你时

我举起了第二杯酒

看到你平添了太多苍白

我不知道

这是风霜的洗礼

还是时间的漂白

我只知道

来时我们首先看到了你所说的

去时我们首先记住了你所说的

这辈子背负着你的召示

用青春岁月检验一种真理

那半方教室依然是那么狭窄地空旷着

不高的吊灯

此时却感觉那么高远

这里有太多的故事太多的情节

以至于我不知道

如何祭奠如何举起这杯酒

墙上谁的脚印依然在跳跃

窗上谁的指纹依然在泛温

所有的声音都还在这里回荡

所有的尘埃依然有曾经气息

突然感觉这间屋子

怎么有如此大的魔力

它容下了所有的一切

任凭外面的时光匆匆

依然保鲜着最初的一切

而我相信

之所以保鲜着是为了检验

曾经在这里造就的太多

有怎样的影响对以后的年华岁月

窗外的麻雀依然是那么地叽叽喳喳欢悦

那棵树的叶隙间

藏着太多的秘密

曲终了人散了叶枯了

叶又绿鸟又归人不在

叶枯了还有再绿的季节

人散了怎有再聚的时候

且向窗外高举一杯

祭奠那些

曾经向窗外深深凝望的眼睛

以及那段不该有的情结

绿茵场上奔跑的痕迹依然充满力量

篮球场上空

谁投出的那个球依然还在空中

划过道道优美的弧度

那些奔跑的痕迹

那些优美的弧度

我且举杯高醉

祭奠在这里落下的青春的欢歌笑语

祭奠在这里迸发的青春百态呐喊高呼

这里昔日是最青春的地方

而今却是记忆中最疼的那一点

食堂里的桌凳依然是那么地充满着饥饿时的暗香

谁的食相映在桌面

任工作人员擦破万千抹布也无法抹去

那份最初的笑颜

这里是曾经最沸腾的地方

记忆中却没有太多关于这里的回忆

也许都随着食物被消化吸入灵魂的骨髓

我举杯

独饮

还上那个带锈的空餐盘

那五味陈杂的宿舍依然是那么温暖诱人倦

谁半掩的蚊帐

谁没叠的被子

谁的梦话还在星空回荡

那些曾经聊到深夜的只言片语

还在床边飞跃

斟盏沏喉双眸噙泪

祭奠这个曾经不是家的家

这个曾经在这里无数次伤愁的窝

祭奠这里的梦这里的睡眠

最后一杯

这是一杯最浑浊的酒

我且用这杯最浑浊的酒

用最悲情的礼仪

祭奠

那些只有我们才能懂的语言

那些只有我们才明白的暗语

那些彼时无心此时温馨的绰号

祭奠

那些聊过的知心话

那些评论的散句子

那些蓝天白云下青草上放逐的梦想

最后在故园

找个最高雅安静的地方

深深地挖个坑

用件校服包裹着再撒上三滴泪

把那摞厚厚的书埋了

从此不见也不祭奠

因为我不知道

用什么方式来祭奠抑或面对

那些纸张上所承载的

指纹汗水泪滴梦想希望失望惆怅

寻觅沿着曾经的足迹

很轻地安静地走一遍

回到故园门口

我且用那个空酒瓶

盛半瓶没有温度的眼泪

放在狮子的脚下

转身不回首

阔步豪迈向前走

有一天定会再回故园

向那半瓶眼泪

兑入半瓶高浓度烈酒

二零一一年四月五日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