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 亲

晋麟 散文 挚爱亲情 2008-08-05 23:04 责任编辑:寂寞银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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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一个很普通的女人,但她对于我并不普通。她就像漫长岁月中一道永恒的年轮,划过我的人生,记录着我每一个欢乐悲喜。在我出生的刹那,混沌之间,我们结下了一世的缘。从此,那关切的目光,就再没离开过我。

母亲是我来到这世上见到的第一个人,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女人,她相貌朴实,笑起来很美。家中相册里有我“百天”时的照片,她体态微胖,两条粗黑的辫子搭在两肩,最美的就是她脸上挂着的笑容,弯弯得翘到了天上,就像星夜里的月牙儿。

她对人和气,脸上总是挂着笑容。她和父亲是经人介绍认识的,母亲祥和的微笑在第一次见面时就给父亲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后来在工作中两人渐渐有了感情,再后来就结婚有了我。

母亲和父亲都出生在农村,兄妹多,负担重。他们结了婚,每月总要按时往家里寄钱,遇到家中急用,就是借也要把钱寄回去。打我懂事起就知道我们不富裕,可不管家里经济如何拮据,母亲也从未让我吃过苦。那时我还小,母亲不管吃什么东西,都要先济着我和父亲,她知道我爱吃米饭,便总拿铁饭盒单给我蒸一盒,等我吃完了,才囫囵吃上几口。她又要上班,又要操持家务,家里的衣服也都是由她来浆洗,一大盆衣服经常要洗到深夜。我心里明白,她那时是吃了不少苦的。

母亲很爱和人聊天。小时候,人们不迷电视,家属院的姨姨娘娘们来了,母亲总能和他们聊很长时间。她时常会跟人说些我小时候的事,说我小时候是吃了不少苦的,说着说着她还会心疼得留下泪来。因为那时我太小,还记不得事,所以一些事,也是听她说后才知道的。在生下我之后,因为她和父亲都要上班,照看我便成了问题。为了不影响工作只能把我送到老爷家,让大姨、四姨轮流照管。我那时还没断奶,只能吃大姨和四姨的奶,就这样在老爷家待了好几个月,等母亲回来接我时,我都会说话了。见了面,我愣是管她叫姨,也不跟她,急得母亲大哭,大姨劝了半晌才好。母亲接我回来后,为忙工作,就只好把我喂饱,之后反锁在家里。一次,她下班回来,发现我不见了,惊得她慌了神,四下找了半天,还是找不见,她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刚要出门叫人,突然隐约听到了我的鼾声,寻声找去,原来我竟睡在床下的纸盒里。她说把我从床底抱出来时,我灰头土脸的就象只“小老鼠”。

母亲和父亲都很念家。好像无论什么艰难险阻,都挡不住她们归家的脚步似的。在我的记忆里,有这么一件事。那是春节回家过年,我大约四五岁光景。我们坐车到了县城,已是时近傍晚,天下起了雪,离老爷家还有几十里山路呢。母亲硬是到同学家借了辆自行车,父亲推着,我们三口匆忙踏上回乡之路。数九寒冬本是滴水成冰,加上突来的大雪,更是寒冷刺骨,车根本没法骑。父亲把我放在车大梁上,母亲就在后面步行。雪愈加大了,翻山越岭,上坡母亲就前倾着身子往上推,胸口都快要贴到地上,下坡母亲就小心翼翼拽着后车架,慢慢往下送,我在车梁上坐着,明白了什么是寒冷。起初,脚刀割似的疼,后来疼得我没了知觉。蜿蜒的山道上,寒风呼呼作响淹没了我的哭闹声,雪路上留下长长的脚印。后来的事情我就记不清了,母亲说那天晚上冒着大雪将近夜里一点才到家,她和爸爸都成了雪人,我差点冻僵了。从那年以后,每到冬天我脚上就会生冻疮,母亲也总会拿热水给我泡脚。

母亲很疼我,从小到大,一直默默为我付出她的辛劳。不知不觉中,她的面容也日渐衰老。每当我们一起散步时,当我握过她的手来,我才发现这双陪伴我走过27个春秋冬夏的手,竟已爬满了皱纹和老茧。从小,母亲就总说他的手皮实,碰个口,也不用上药,两天就好。我经常跟她说我特别喜欢她的手,因为她的手真的很美,我在小学最得意的一篇作文就是写她的手的。大学毕业后我通过考录,成了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当我穿上威武的警服时我看到她眼角上涌动的泪花。她头发也都花白了,也渐渐变得习惯遵照她儿子的看法,我还跟小时候一样有什么事总要和她说,不说就会不舒服。当她忙完我的婚事时,我发现她轻松了许多。我告诉她还是习惯和她住在一起,她还象小时候数落我的样子,对我说:“都多大了,还不该自己过呢”。

和很多年轻人一样我不喜欢要孩子可我一直没跟她说,一是因为自己年纪轻。另外,我觉得儿女对父母的付出太微薄,自己只想专心地伴她走完后半生,好好孝敬她。她生日那天,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她,她骂我傻,说她是不能陪伴我一辈子的,她要趁她还爬得动走得动,帮我和妻子把孩子带大。唉,母亲的确真的是不能陪伴我一辈子的!我那夜哭了很久,才终于接受下这个事实。从那以后,妻子发现我对母亲愈加关切了。

母亲节就快到了,我为母亲订了一束花,贺卡上写着:“妈,我要和妻子生一个孩子,就由您和我们一起把他(她)带大,我会象您爱我那样去默默爱他(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