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臆想症患者的死亡记录——手札之一

臆你必杀我，一具面目模糊的尸体会引起验明正身的问题；我虽无指望，然而我在你们面前还要辩明我所行的

——题记

他游行城中，在街市上

在宽阔处，寻找他心所爱的

他寻找她，却寻不见。他爬上台阶

使人晕眩的，穿过梦魔似的黑走廊

城中巡逻看守的人

等他穿过花园时逮捕他

打了他，伤了他

他看到狱卒的脸和手、绳索

看到撕碎人们脸的狗

看到那个没有面目的神

看到农场荒草丛生，河水苦涩

天空，不时被闪电划破

从来没有人给他来信

他知道像他这样的情况

目前虽然骇人听闻，不出多久将是微不足道的

他将走的回头路没完没了

等他真正清醒时他已经死了

明天他将死去

他在死亡里里尝到一种没有料到的滋味

神秘的、几近可怕的幸福的滋味

让别人去诅咒、哭泣吧

暴力统治，信徒奴颜媚骨的怯懦得势了

明天，当监狱的钟敲响九点时，他将接受死刑处决

想起围观者是很自然的事，他已接近他们的阴影

他们没有痛苦和欢乐的感觉，只有陈年的生肉

和腐臭的东西才能让他们高兴。他们没有想像力

生性残忍。可以随心所欲把别人变成蚂蚁

或者乌龟：不论情节多么丢人

多么不光彩，都如实讲来，不打折扣

他们的笑是前天晚上他听见的

废旧屋顶的雨声

于是广场中央吊上一具尸体

士兵们拿它当靶子，不停地练习枪法

我亲爱的朋友

据我所知，此人生平不详

我不清楚他去世的年份

他的真实姓名也无关紧要

他躺在坟墓里，让岁月把他忘记

这是他先辈的土地

他是个抑郁症患者，你们在默默无闻地死去之前

总有一天会想起他曾是诗人，或者伪装过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