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看变迁

一地雪花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08-03 09:37 责任编辑:傲雪红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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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时装,没有几个女人不眉飞色舞的。“女人的衣柜里,永远少一件衣服”的话,从耳闻到实践,怕比自己的年龄也少不了几岁。每日晨起,换了一件又一件,摊一床叹暗气的总是女人。

如果,你问一个女人有几件衣服,她必定回答不上来。也许她只知道自己在这一季买了多少衣服,如若问起总数来,且慢,女人对数字是惯常的模糊。

时至夏末,商场里乐此不疲的是女人,小店前踏破门槛的也是女人;看到“买一送一”、“全场打折”就怦然心动的是女人,在网上随时淘宝的也断缺不了女人。即使打从街头路过,也会歪着斜着朝橱窗里多瞅几眼。衣服,就是女人给这个世界最执着的语言,大大小小的件件衣服,点点碎碎地诉说着女人无尽的心思。

如今,只要你想,只要你要,随时随地,你都可以拥有一袭美服。简单的,如同用你的左手去握右手。而衣服带给人的欣喜,也不过昙花一现。

即便如此,我还清楚地记得,我平生第一件买来的心仪的衣服。

它,与一场病有关。

小学三年级以前,我的衣着总是一成不变:红类(大红、杏红或玫红)的上衣,裤子是一律黑蓝两色。买块布,由母亲自己剪裁制作,只有颜色的变化,没有款式的更改。我至今还清楚地记得:一律的小西装领子,五个黑色小扣顺溜排开,两个大大的口袋。个子长了,高了,买块新布铺在桌上,旧衣平摊上面,用从墙上抠的一小块土,照着画一个大一圈的轮廓,剪了,做了,就得。

日子久了,我也倦了,总期待着,能有一件买来的款式特别的衣服。

12岁那年,我突发一场高烧,41度持久不退。躺在医院简陋的病床上昏迷不醒,吊着输液瓶还不时说着胡话。爸妈吓坏了,以为我小命快不保了,守在床前彻夜不眠。

但渐渐,病却好了,只是身子骨非常虚弱。整整10天,我终于要出院了。躺在架子车上,父亲准备拉我回家。母亲却不知哪里去了。

临走,母亲才慌慌张张地跑来。

第三天,要上学了。一大早,母亲拿出一件新衣让我试。黑毛衣,金丝线,一朵美丽的红牡丹恰到好处地映在前胸。摸起来软软的,贴在脸上柔柔的,穿到身上靓靓的。这在当时可是奢侈品呐!长这么大,我还从来没穿过买来的衣服呢!再配上那条新做的咖啡色裤子,也算是丑小鸭变白天鹅了。穿上它,一向羞涩的我不敢出门。我不相信,一直省吃俭用的母亲,会给我买衣服。当时,毛衣17元,裤料8元,带给我的却是天大的幸福!却丝毫没想到,这身25元的衣服,父母当时要晒多少天日头,淋多少场雨才能换来;也不会有人相信,就是这区区的25元,带给我的,是一生铭记的幸福。

渐渐地长大了,就拥有了购买衣服的自主权。直至今日,想买什么衣服,买几件,什么时候买,都成了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前两天给母亲买衣服,看了好多,她都不满意。除去价格的因素,颜色、款式,大小肥瘦,她总有说法。我不禁想到,每当我有抱怨没衣服穿时,母亲总会从柜子里一把撸出一打衣服来,边往床上扔边说,没衣服吗,这儿一大堆呢,看看我小时候……一听她说小时候,我就赶紧打住:又该上政治课了。不是当时卖的东西少,就是没钱买,只有外婆织的家传布兄弟姐妹往下传。哪像你们现在,成天穿新衣服,还嚷嚷着没衣服穿。这些我在十年前都倒背如流了。

但,如今听来,这话怎的如此耳熟?原来,这和我如今教育女儿的话相差不远。其实细细想来,先前的我,以为让孩子自己挑衣服穿是培养孩子的自主能力,而当小小年纪的她撅起嘴巴时,我便伤透了脑筋。又开始拿母亲教育我的话教育女儿了。这人生总是如此地巧合。我真想让她回到物资困乏的年代去,由着她自主选择。但倘若真能回到那个时期,我也未必就会狠着心让她衣衫褴褛,也许我会和我的妈妈一样,拼了命地给她最富足的生活。

其实,这就是生活的必然。从外婆到母亲,到我,再到女儿,这几代人,由衣不蔽体到丰衣足食,由无可选择到随意舍弃,一步一步地走向美好的明天。走进新时代,我们的生活,一代更比一代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