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灵魂做画的人
用灵魂做画的人,他们是最孤独,最忧郁的人。
看爱德华。蒙克的画,颇有灵魂出窍的感觉。
《病中的女孩》,《呐喊》,《孤独的人儿》。画布的空间里仿佛游荡着一股忧郁的幽灵。
“在生育与结实,死亡与复生,混合与孤立之上,端坐着我的崇高的,奥妙的,尊贵的一无所获的平静……处于宏伟华丽和贫瘠不毛之境的我的强有力的,尊贵的灵魂。”这是蒙克最喜欢朗诵的诗--《挽歌》。
这位伟大的现代主义画家一生极其坎坷:出生在挪威南部的恩吉汉的一个贫困的知识分子家庭,在他前半生,不幸几乎没有停止过带给他失去亲人的伤痛--五岁的时候母亲去世,从此父亲精神忧郁。十三岁长他三岁的姐姐去世,他自己也患病差点死去。接着妹妹精神失常,然后父亲去世,不久一个哥哥也在结婚后死去。蒙克曾经回忆说“我自幼被死亡,疯狂与疾病跟随,直到现在,我很早就知道人生的悲苦与险境。”
从1885年起到1927年间,几乎每隔十年蒙克就要画一次《病中的孩子》。重病的女孩侧躺在床上,她那火红却憔悴的头发,疲倦的动作,眼神迷惘而又期待着,苍白的枕头颤抖,压抑的昏暗背景……还有哀伤的母亲垂头坐在床边,为孩子的疾病虚弱无力地祈祷着。
蒙克一次又一次地画这个题材,因为那靠在病床上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我所有爱的人”。自身的经历让画家对死亡与疾病表现得尤为敏感。
与凡高同样是属于精神幽闭的画家。凡高惯用浓烈的色彩,变形的线条来表达内心的激情。他的画里,张扬了过于高亢的情感。爱德华。蒙克的作品则更简洁有力,直截了当,充满一种震撼力。
《孤独的人儿》里交叉着双手的女孩,怯怯地坐在床头一个角落。仿佛在一个黑暗的屋子里突然照进来一束光线,于是我们看到了这个孤独的人儿,她惊慌失措地用双手遮盖了身体的一部分。作品中除了床和那女孩,再没有其他,只有一片黑暗。
孤独存在黑暗与光明的间隙里。
《呐喊》画的是幽灵式的物象。一个人张着口尖叫着从桥上跑来。远处的景色是海湾。落日。天空如流动的海洋,是火与血混合的颜色。所有景物化成一个核心叫喊着向我们涌来。一切都是自然的声音。这个时候,耳朵却失去了作用。所有的声音都流如心里,流进下意识里去。
孤立与独特是艺术家的气质。一如凡高,塞尚或者高更。
高更是为数不多的不把绘画与生活融合在一起的画家。他的绘画几乎不曾触及他所处的悲惨境遇,在异国情调和宗教之外,他自己的现实生活中凄惨的一面从未直接地出现在的作品中。与高更的绘画精神的内心期望不一样,艺术于蒙克,更多的是表达个人忧郁和不安的内心体验的一种语言工具。成为举世瞩目的画家之后,蒙克的生活依然充满冲突。他甚至因为与女人的感情纠葛在情急之下开枪打伤了自己的手指。情感的颓靡通常能让人崩溃。
1907年的画《玛啊特之死》表露了绝望的困惑。幽灵一般的裸体的女人。玛啊特的尸体躺在床上。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仿佛是酒瓶的东西。女人。酒精。这些足够致人于死地。混乱的场面与色彩,每一处都是疯狂。
或许只有在精神失常的状态下,才能得到最彻底的解脱。
感情是一种异常奇妙的东西。有时候强大不可控制,有时候脆弱的一碰就碎,每一个艺术家,因为孤僻而颓废,因为敏感而脆弱。
他们是最孤独,最忧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