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肚白下的童话谜局

一

雨停在半空

隔壁的电钻应声倒下

乞讨的女孩用破败塑料袋编出一朵花

瞌睡的眼睛倒在马路上

豆浆和油条的气味藏在大师傅的美梦里

罗森的自动移门冷眼旁观

从冰柜里拿出新版绿色心情

这个深黑色的夜晚就此开始

女人的指甲上印着死去的蒲公英

白色丝质的钱包出入过太多酒瓶

心脏被熏染

一种类似机械的调情

湿漉漉的水泥地沾湿了鞋底

那张唯一干净的朴素的嘴

吞了城市的寂静

谁在哽咽

骑自行车的男人听着昆曲

泼了油漆的姹紫嫣红

抹了猪油的意乱情迷

正直的烧烤摊

等待的只是陪着星星出没的一家三口

鬼鬼祟祟

像是撤离案发现场

三更过了

病毒们早早画好了妆

二

破败的塑料袋是可回收的一顿早饭

的亿万分之一

孙女的一朵花惹怒了狼外婆

给你雨水和泥土

造出一个空中下水道吧

姑娘的手指

被二十九楼那个猪一样的男人的精液

给污染

跟在一群人后面

他们的漫无目的在这样大雾天气得以掩饰

情爱　不需要

放纵　得不到

富贵　是几张皱巴巴的纸

灵魂　蚂蚁正啃得欢乐

不要打扰他们

那是在举行仪式

低下头

谦恭地让开

外婆最终咬下姑娘的手指

她要将她扼死

在饿死之前

年迈的头发像棉絮飘在月亮下面

孩子

在你死之前

我只能保证你的纯洁

这可笑可悲的所谓纤尘不染

只是

这将死的诱惑

就不留给你了

三

南京路上的清洁工最喜欢洗澡

高压水龙头是那谁谁谁赐给他们的最好温床

焰火是电流的舞蹈

歌舞升平的鬼魅在深夜都不敢游荡

这里是灯火通明的屠宰场

最新鲜干净的肉即将被冷藏

谁的肉

都可以抢

地铁口关了

乞丐们正式入睡

老鼠们有了依偎的对象

别以为这是个干净的城市

她的肮脏都躲在血液里

你闻不到的恶臭其实很嚣张

很多人喜欢用错落有致来形容工业的私生子

规划局里的图纸样版谁都知道是城市的后妈

脚趾用枷锁来穿刺

嘴唇用针线来雕琢

这是祖宗的传统

亵渎不得

四

在一个指北针疯了的年代

被疑似为东方的那片天快要醒来

头晕脑胀的婴儿们预备着集体鸣笛

小酒吧里故作高雅的三流作家

他其实是个挺好的人

邂逅了整晚的心猿意马

国产笔记本成了无辜替罪羊

在黑夜的笼罩下

你是否真实的得到了救赎

你是否平静

一如子宫里常见的嬉戏

你是否洗净了蘸着番茄酱的手指

你是否善良

全等于上个世纪的青涩咿呀

越来越多的贬义词加诸在夜幕身上

天亮了

世界又是否睁开了眼

看到“救赎者”的利爪

感动于蝼蚁们的浪漫情话

住在下水道里的“城市乞丐”们

又开始了新一轮拾荒

五

妈妈唱着催眠曲

六个月的娃娃开始又一场睡眠

文具店老板疯狂地修理一支斑马圆珠笔

面无表情的清洁工对付着一拨又一拨的竹签

插在轿车窗缝里的小广告白白净净

办公大楼的玻璃外墙刚刚打了个哈欠

烦躁的路灯夜班将尽

有些什么正要发生

有些什么正要发生

正常的城市恢复了正常

耿直的马路恢复了耿直

准时的地铁恢复了准时

操劳的管理恢复了操劳

矮小的乞丐恢复了矮小

木讷的作家恢复了木讷

善良的疯子

却不再善良

城市的眼泪

逐渐被

太阳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