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在外

hongjiansheng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07-31 09:40 责任编辑:傲雪红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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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后的第一趟远差,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初,陪一家企业的经理,去山东烟台一家化工厂,签订砩石销售合同,再顺便催要上一趟的货款。出门时一行四人,在上海虹桥机场上飞机。临到检票口查验身份时,同行中的一个人,因为身份证的问题,被检查人员栏住,不许入内。当时这个同行者哭丧着脸,发誓似的说着好话,后又赌咒证明自己的无辜。我们也在一边帮腔。但检查人员无动于衷,表情严肃的喊着“下一个”,并把我们晾在了一边。这个人后来只好自认倒霉的一人坐火车到了烟台。

烟台的这家企业,被周围的几座山包子围在中间,也是一偏僻的去处。有一个很大的院落,两道铁格栅门。院子里有几间白墙黑瓦的屋子。接待我们的是销售科长,他对我们去的企业经理说,他们的负责人正好去县市里办一件急事,要我们先等一下。然后安排我们住进他们的招待所。招待所简陋的一塌糊涂,一个房间正好四张床,一张离开墙壁就不能站立的桌子,两张没有靠背的折叠椅,墙壁上有形形色色的漫画和打油诗。桌子上有一只落了瓷的白脸盘,桌子下面是一只红塑料盆。我们在这个院子里呆了两天,销售科长总是说,他们的负责人就要到了,可到时就是没有到。这个时候销售科长就会连连的对我们说,对不起,对不起的哄我们。但是在陪我们吃饭时,总是会让我们多喝一些酒,好像是以此来减抵他的内疚。他总是在喝酒进行当中,端起酒杯送到我们的经理面前,说要签合同我可以签,但是要钱的话,要我们厂长说了算,你说对不对?没有等我们的经理说对不对,他便自己一仰头,喝下了杯中的酒。过了一会,他又会重复这一句话和这一个动作。

我们去的经理无比忧伤的坐在那里和销售科长理论,说到要紧处,也就是货款的事,销售科长都会大智若愚的对付过去。终于我们的经理耐心尽失,于一个清晨,率领我们逃到市里,又连夜坐火车赶到上海。

我们的经理很年轻,才承包了一家公司,每年只管向公司交一点钱就是了。开始时很顺汤顺水坐几笔生意,有些筹蹰满志。这会带上我这个银行人员,是想让我亲眼目睹一下他生意红火的程度。未料有这么一个挫折,面子上有一些过不去,便找了一个理由独自去办另外的事,离开了我们。

当天晚上我便赶到了上海火车站。等把火车票买到手,口袋里只有一点零钱了。因为稍微大一点面额的票子,在另一只口袋里被小偷掏去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退路,只有上了火车往前赶,走一段是一段了。第二天中午时到繁昌火车站下车。下了车,不敢停歇,奔跑着找汽车站,也算顺利,到了车站时,班车已经开出车站。因为出站口人多摊位也多,车子便没有什么速度,于是边跑边拍打车门。门终于打开,但那司机似乎有一些不情愿,嘴上骂了一句什么,也没有听明白,心中就想到只要上了车就行。当时的路面窄,又坑坑洼洼,车当然是一路颠波着到了南陵。可是却没有了到泾县的汽车。出了车站,有些漫无目的,没有熟人,身上也没有可以住旅馆的钱,就站在路边候。盼望有一个过路车。也应该是那一次的机会好。在我站着的面对面,有一条机耕路和公路连接。有一辆拖拉机,拖着一路尘土,跌跌撞撞的往公路上来。我迎上去,在它快要驶上公路时,我招了手。驾驶员果然放慢速度,歪着身子听我说着请求。他说你要坐就上来吧!反正也是拖拉机,我也是往泾县去。我听了无比兴奋。拖拉机的拖斗没有装货,只松松的的有一些稻草。我坐在稻草上,在灰尘的弥漫中,往泾县来。

拖拉机是在县城的一条公路上停下来,好象也是到了城区。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夜宵摊点一家家的摆了出来。我心稍稍的定了些。因为离家不远,过路的车总是有不少的。于是准备找一家五块一晚的旅店住下来。但是我又不急,我对店主说,如果我今晚走不了,就住你这里了。你把我房间留下来,店主应允。这时我又抱着希望再次来到路边,希望能拦到过路车。果然一辆东风牌大货车渐渐驶近。我又招招手,司机真的把车停下来,把窗玻璃摇下,我凑上去说。他就开了车门上我上。

大货车是往繁昌火车站运送砩石的。现在往回放空。他听我讲起这件事,嘴上便说道,操,你要在繁昌火车站等着,说不定就碰上了。这当然不大可能,那时候真的是归心似箭呢!